从长安出发 向世界作答

王西京在“重回长安”画展开幕式上（资料照片）。

王西京作品《远山》。

王西京作品《云裳系列》。

王西京作品《梨园系列》。

王西京作品《取水之路》。

本报记者 师念 实习生 周杨 刘嘉茗

不久前，“重回长安——王西京艺术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是近年来中国颇具影响力的美术盛事之一。

载誉归陕，8月10日，在接受本报独家专访时，这位从工人家庭走出的艺术大家，话语间饱含“一手抓精品创作，一手抓社会奉献”的赤子情怀。六十余载艺术求索，王西京正以具有前瞻性的实践，回应着一个问题：在全球化语境下，中国艺术家如何确立自身的主体性，并达到“文以载道”的境界。

在世界语境中确立“长安坐标”

记者：祝贺艺术展取得圆满成功。这次展览以“重回长安”为主题，您能谈谈背后的深层含义吗？

王西京：谢谢。“重回长安”不是简单的文化怀旧。从大的方面说，长安文化的特点是体现盛世气象、开放包容，这正是我们今天需要的精神气质。深一层的思考是，中国艺术家如何确立自身的主体性？带着这些问题，我多次走出国门，了解毕加索、莫奈、马蒂斯、梵高等西方大师的创作经历。

“重回长安”是对我们传统文化的再认识，也是一种精神返乡。

记者：多年来，您创作了大量“一带一路”题材作品，在国际上产生了很大反响。能具体谈谈这方面的探索吗？

王西京：在坚定文化自信的基础上，我创作了“一带一路”系列作品。作品连续4年入选西方最高学术展览平台——巴黎秋季沙龙国际艺术大展。这些作品触及战争、苦难、生命、尊严等，引起了国内外观众的共情，也让西方人读懂了中国画的笔墨、线条和写意精神。作品借鉴了西方绘画在造型、色彩、结构上的优势，又融合中国画的笔墨和写意精神，赢得了西方学术界的广泛认可。这是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的扎实一步。

在跨界融合中拓展国画边界

记者：从历史人物到现实题材，从中国故事到世界故事，您的创作题材非常广泛，而且每一个系列都有独特的艺术语言。您是如何理解艺术创新的？

王西京：创新不是形式猎奇，不是刻意跟别人拉开距离。真正的创新从生活中来，是根据新的生命体验自然调动艺术表现手法，从而产生新的艺术语言。

比如，过去中国画追求墨分五色，尽量不动颜色。但我到了非洲、印度，满眼都是鲜艳的色彩。于是，我就开始研究如何把外国色彩和中国笔墨融合起来。这就产生了新的审美体验。再比如，画非洲人和画关中老农的感觉完全不同。这就逼着作家探索新的表现手法，甚至融入版画语言。

后来，我创作了4个新系列作品：舞蹈、戏曲、武术和云裳。画舞蹈和戏曲系列，是希望通过跨界融合拓展中国画的表现领域。画武术系列是希望弘扬传统文化。云裳系列之前没有画家系统画过。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西方观众更好欣赏中国水墨画，最终通过云裳系列解决了这个问题——画巴黎时装秀模特，用水墨表现，西方人一眼就看懂了。大家惊讶于中国水墨的表现力，这是油画、水彩都做不到的。

记者：这次展览给观众印象深刻的，就是您创作的大量反映重大主题的作品。您怎么看待主题创作在当代的意义？

王西京：主流文化承载的是一个民族的精神气质。中国文化的传统历来是“文以载道”。艺术有时代使命和社会责任，我们应该坚守主流文化阵地。

记者：您认为在新时代，长安画派的精神应该如何传承和发展？

王西京：陕西有很好的文化传统，长安画派的艺术精神是一笔重要财富。我致力于通过笔墨讲好中国故事，让更多人通过文化找到认同，理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文化兴则国家兴，文化强则民族强。在和西方文化碰撞中你会发现，要让西方人接受中国画，你得先研究好西方绘画，要把中国水墨和西方的色彩、造型以及现代艺术元素融合起来，产生新的形式和审美感受，和西方观众产生共鸣。这是当代长安画派的文化使命。

以美育筑牢文化复兴根基

记者：多年来，您致力于少儿美术教育和美育推广。您怎么看待美育的重要性？

王西京：美育不是要把每个孩子都培养成画家，而是教他们怎么欣赏、怎么鉴赏，核心是审美力的培养。美育是塑造孩子灵魂的教育，是全方位的素质提升。少年强则国家强。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美育，相信随着科学完整的美育体系的建立，青少年的审美力将会得到很大提升。

记者：您把这次展览的作品都进行了捐赠，能谈谈初衷吗？

王西京：捐赠这个想法我早都有了。艺术家的作品来自社会、来自人民、来自这个时代，就应该回归时代、回归人民、回归国家。这些作品是时代的文化财富，也是我们这一代文艺家留给子孙后代的文化记忆。捐给国家就有了更好的展示平台，影响社会文化风尚。我不希望作品压在箱底，希望它们能在社会上起到带动文化氛围的作用。

另外，我出身工人家庭，从小家境贫寒，读初中高中都是靠国家助学金。我发表的第一幅作品就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一生有两个愿望：一是在北京办汇报展，二是把作品捐赠给陕西父老。这两个愿望全部实现了，真的很开心。我今年80岁了，这么多年来，一手抓精品创作，一手抓社会奉献，觉得值。

记者：从事艺术创作60多年，您认为画家最高的追求是什么？或者说，艺术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王西京：我认为艺术探索有四重境界。第一重，技法层面。笔墨、造型、色彩、结构、素描、透视等，都属于技法层面。这是艺术家成长的基础。就像写小说，文字功力是基础，但光有文字功力写不出伟大作品。第二重，情感层面。比技法更高的是情感。有了好技法，还要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技法娴熟但不打动人，就不能叫成功。能够感人、触动人心，让观者产生情感共鸣，就进入了情感的层面。第三重，精神层面。一个优秀作品，应该能够形成凝聚力，为社会带来一股精神力量。第四重，最高境界，就是思想层面。思想就不只是打动人或鼓舞人了。比如孔孟思想、老子思想，还有张载的“横渠四句”等，艺术如果能达到这个高度，就是最高层次。

所以我常说，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现在关心的不只是自己的创作，还有中国少儿美术教育科学体系的建立、高等美术教育等。当然，创作不会停，只要身体精力允许，我还想再上一个台阶。越往上走越难走，但我的信念一直很坚定。对艺术的初心、对人民的那份纯净的感情，永远不会变。（本版王西京作品均由本报记者 师念翻拍）来源：陕西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