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时刻》书评 | “在这里结束”与“一直走下去”

此刻成衣 NEW ARR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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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时刻

马克思的十八个决定

作者周绍东，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专家，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项目首席专家。长期从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

“在这里结束”与“一直走下去”

井冈山大学 李逸

当我从头到尾看完了《马克思的十八个决定》，合上书页时，不禁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还记得在新书发布会的时候，周老师给我们现场讲解他在创作过程中遇到的“三个挑战与应对方案”，当时我还没有拿到这本新书，自然也不知他当时所讲述的三个挑战和应对方案会放在书中的后记部分完整地呈现给读者。所以，我在会场还用手机便签做了简短的笔记，把这三个挑战和应对方案概括为了“如何靠趣味性突出与同类书籍的区别”“如何将马克思的生平与其学术成果进行结合”以及“如何将这些学术成果具体到对现实的关照之中”。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这三个挑战的应对方案都得到了具体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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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趣味性

在趣味性方面，周老师在行文中“callback”了不少或学术或舆论的“梗”。比如给哈耶克看批评市场经济的博士论文、某26岁就评上博导的天才学者、粉丝数量高过新传教授的给排水专业本科生等等。这些一个又一个的桥段，总是会让知晓其背后“内涵”的读者会心一笑，我认为这是这本书最大的亮点之一。当然，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一般的读者而言，或许只要看到这一层，就足以把这本书称为一本好书了。因为对于其他专业的书籍，我这个外行的“一般读者”，也往往以“是否有趣”作为评价的重要标准甚至唯一标准。所以很可惜，作为内行的“本专业读者”，光看热闹还远远不够，我还想再接着说说学术性。

Chapter 2

学术性

在学术性方面，我能想到的最好形容，就是“深入浅出”“详略得当”。正如周老师和我们说的，这本书看似是类似传记的体裁，但是更想做成的还是一本“学术旅行指南”，是把长长的面条压缩成弯弯曲曲汇成一片的面饼。所以在读书的过程中，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本书的内容在朝着“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无限地延展。眯眼望去，这两个维度又在遥远的尽头汇聚在了一起，而那个汇聚的终点，就是一座名为“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宝库。时间这一维自不必多说，是一位出生在特里尔城的名叫卡尔的“小朋友”从拿到博士学位起，在不断地选择中逐渐成长，并最终离开人间的数十年光阴的故事；而空间这一维，则又可以分为卡尔小朋友生活过的物质空间和他所创造了无数宝贵财富的精神空间。

从特里尔到柏林，从科隆到巴黎，从布鲁塞尔到伦敦；从那篇“名字很长的博士论文”到《莱茵报》，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到《共产党宣言》，从《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到那一部原本计划叫《政治经济学批判》但是却以“手稿至此中断”作为结尾并改名为《资本论》的皇皇巨著。回想起在读到关于《资本论》成文历程的这一章时，看到“手稿至此中断”的段落，我不禁联想到同样以此作为结尾的《自然辩证法》，瞬时间直感怅然若失，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唏嘘于19世纪的马克思主义留给世界的遗憾。可以说，周老师确实兑现了让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位读者捧着它进行学术旅行甚至是遨游的“指南”的诺言，也确实是至少让我这位读者把这一包“方便面”煮成了“手擀面”，或者说一开始老师想端上来的，就是这样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吧！

Chapter 3

实践性

再就是实践性。其实在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在一件事情上纠结了很久，那就是要不要对趣味性部分的感受做一些扩写。因为单从趣味性和学术性这两段的篇幅来看，是极度不对称的，乃至可以预见到会与接下来的实践性这一部分相比，更加不对称。这可以说是犯了论文写作的大忌。但是转念一想，平日里写论文已经是万分痛苦，就不要再在这种比较随性的读书感悟上徒增枷锁，所以这种纠结的烦恼也就打消了一半。为什么说是打消了一半呢？因为剩下的一半在于对文本的理解上。当我回过头再去探求一些书中关于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内容时，逐渐发现，周老师在写作过程中似乎已经很好地把实践性与趣味性实现了结合。或者说，能够以科学的理论指导实践，本身就是极具趣味的。

拿第十二章的内容举例，当讲到“写作一本学术专著的两条道路”时，周老师又掏出了他在后记中提到的“神奇方便面”（或许应该说是在这里先掏出来，后记中再掏了一次）：把从具体到抽象的研究道路比作方便面脱水，使之成为“干货”；又把从抽象到具体的“叙述道路”比作把方便面泡开，使之更加美味以便果腹。所以，理论联系实际，究竟是什么呢？我认为，就像泡方便面一样，让原本干巴巴的面饼变得更容易下咽。

而除开泡方便面，书中这样有趣的现实例子也同样比比皆是，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拿《黑神话：悟空》中天命人吃葫芦回血打BOSS来举例说明“劳动力再生产”。作为2026年武大政经暑校“劳动力再生产与人口高质量发展问题研究”小组的组长，看到这样一个论述方法顿觉豁然开朗，甚至一时之间恨自己没有早早拿到这本书学会这种论述方法，不然我们组说不定能借此评上优秀小组。虽说这里在讲“如何将理论与现实相联系”，《黑神话：悟空》似乎又是个虚拟游戏，和“革命实践”这种具有极强现实性的人类伟业没法画上等号。但是作为一个真玩过“黑猴”也真做过“劳动力再生产”研究的“马理论专业研究生死宅男”而言，看到这样精彩的论述还是只想大声疾呼：“这就是理论联系现实！现实得不能再现实了！！！”也就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才终于明白，要想让“枯燥”的理论变得有趣起来，多拿现实举例子、多和现实作联系，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甚至可以说，这正是马克思主义将“理论的天国”降落到人间的不二法门。

Chapter 4

文学性

这部名为《抉择时刻：马克思的十八个决定》的关于马克思的书，在文学性上激起了我心中的波澜。当然，我絮絮叨叨地加上文学性这一点，并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对着作者吹一顿“彩虹屁”。所以我也理应通过系统的论述，再拿出一些具体的例子，把我的这个“理论”与现实相结合起来。首先就是从文本的流畅度来说。我其实是一个看书很慢的人。但是这本书的阅读感受却是引人入胜、十分流畅，从我坐下来认真开始看到全部看完，前前后后只花了一周多的时间。甚至可以说，在阅读过程中有一种使人“欲罢不能”的感觉，看完一章还想紧接着看下一章。这一点对于一部关于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的著作而言，我认为是非常难得的，特别是文本内容还兼顾了趣味性与学术性，这就会更需要考验作者的写作功底。其次是内容的画面感。有赖于周老师趣味描写，翻开这本书，从第一章开始，我就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我的面前，这个人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睛大大”的小朋友，也是一个“身材不高，体格壮实”的年轻人，还是一个“通宵酗酒，快意恩仇”的特里尔青年，更是一个“埋头苦学”但却没有在大英博物馆里留下脚印的革命导师，最后是一个在春日的午后和煦的阳光下、卧在躺椅里、脑海中放映着人生的走马灯、被雪茄烫到了手指随后就长眠不醒的老人......所以，在这部传记里的马克思，是鲜活的，是近在咫尺而非远在天边的，而这也正是画面感的最佳体现。再次是能否激发读者的共鸣——这一点我认为很重要。我一直觉得，“抉择时刻”的这个主标题起得非常巧妙，因为不论是像马克思这样的历史伟人，还是历史洪流中的绝大多数普通人，在自己或漫长或短暂的一生中，总会经历那么几个关键的抉择时刻。

现在看完《抉择时刻：马克思的十八个决定》，令我这个曾经幻想过当一名作家，且对文学颇感兴趣的读者，长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感叹这就是文学本身。它不拘泥于固定的套路，也不苛求华丽的辞藻，更不需要像论文那样分一二三点和“首先其次再次最后”，而是行所欲行、止所欲止，笔锋所至、浑然天成，使读者忽觉眼前一亮，随后产生强烈的、有别于形式上共鸣的“灵魂共鸣”。

Chapter 5

余 论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然“以有涯随无涯”，并非殆已！

马克思主义的诞生，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应当被视作是人类的一大步。但是同样，就马克思主义谈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类社会的历史只有到了共产主义社会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而在这之前的一切历史只能被称为“史前史”。所以，马克思主义也只能算是“史前史”这片漆黑夜空中的一颗璀璨的明星，而在这片浩瀚的夜空中，有的则是数不尽的早已闪烁或者即将闪烁的漫天繁星。所以，在我看来，这些星星不断亮起，甚至有的星星亮起之后又暗淡下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彻底照亮人类文明的整片夜空，以此来开启人类社会的“真正的历史”。所以，我们需要的也是一个又一个，像接力马拉松运动员一样的“点亮星星”的人，把人类文明的一大步也进而迈成补全真理的一大步。而这，就是我想说的，这本书所带给我的，灵魂上的共鸣。

*本次发布，较原文有所删减、微调。

思想文化的摆渡者，在东西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