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娱乐圈出现了一个很神奇的现象。
微博电影之夜,本应该是一个明星领奖,走红毯,比裙子长的名利场,但是却变成了一个线下招聘会。董子健捧着奖杯上台之后,没有先向导演跟团队表示感谢,而是一上来就对着台下的几百名业内人士自我介绍:“再次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我还是演员董子健,最近很空,谢谢。欢迎来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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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刘昊然更加直接,在台上对观众说:“找我工作,谢谢!”程潇在采访中提到自己的档期比较空闲,请大家多多关注她。赵又廷上半年只接到了十来个剧本邀约,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行业的温度就像冬天里的空调一样不制冷。”曾经获得过金鸡奖影后,白玉兰视后的宋佳也曾在播客中承认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参与剧组拍摄了。刘涛在直播的时候回答网友,说不是不想拍戏,而是很多个项目聊着聊着就黄了,根本没法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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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很惨。但是评论区的画风却出乎意料的一致,“赚到钱了就歇歇吧”,“谁可怜谁”。
有人认为这是观众冷漠无情的表现。但是真正计算出这些年里他们赚了多少钱之后,你就会发现这跟冷血没有丝毫关联,这就是拎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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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回到2016到2018年间。那么这三年是怎么度过的呢?内娱资本泡沫最大的三年。各种各样的资金就像嗅到了血的味道的鲨鱼一样,纷纷涌向了影视行业,在这个领域里,平台为了招揽演员不惜一切代价。高到什么地步呢?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是编造的故事。
根据华策影视2017年的年报可知,倪妮拍《天盛长歌》获得9777万元。换算成单集的话就是每集140万左右。同一部电视剧里,陈坤拿到了6889万元。一部剧两个主演,总共1.6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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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雨更加夸张了。鼎龙文化在2017,2018年的年度报告中提到,周冬雨影视文化传播新沂工作室是前五名最大的供应商之一,采购总金额达到了1.09亿。跟她一起出演的罗晋拿到了7714.14万。《幕后之王》的投资总额为2.8亿元人民币。两位主演的片酬一共占到了整个项目的六成以上。一出戏里,两个演员就占据了整个预算的一半多一点,剩下的剧本费,特效钱,还有场地租金等等能剩下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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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孤立的现象。华策影视在年报中列出了一组数据:陈晓《独孤皇后》6886万元,马天宇《悲伤逆流成河》7547万元。新丽传媒招股书上显示周迅《如懿传》5350万元,赵薇《虎妈猫爸》4279万元。随便拿一个出来,就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额。
有人说是因为他们的演技好所以值这个价钱。别开玩笑了。陈坤在电影《火锅英雄》中的片酬只有566万元。同一个演员,拍电影的时候只赚到五百万左右,拍电视剧的时候却可以拿到将近七千万,相差十二倍之多。演技一下子增加了十二倍吗?当然不是这样的。就是从2016年到2018年之间,资本疯狂追逐头部演员,把价格推到了地心引力之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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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中有这样一个概念叫做行业的贝塔值——你的收入并不是因为你多么优秀,而是整个行业的上涨把你托了起来。
从2018年开始,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6月份的时候,中宣部跟其他四个部门一起发出通知,对天价片酬,“阴阳合同”,以及偷税漏税等现象进行了整顿。11月份,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出通知,要加强对演员片酬的管理。之后三大视频网站跟六家影视公司一起发布公告,规定每一个演员每集的片酬不能超过一百万元,并且总的片酬不能超过五千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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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开始撤离。
2020年5月份的时候,爱奇艺的CEO龚宇在举行财报电话会议时提到过,演员片酬已经被降低到每部电视剧五千万以内,而以前一线演员的片酬最高可以达到一亿五千万左右。有媒体称杨幂拍摄《斛珠夫人》时的片酬被削减了七成。从动辄过亿降到几千万,并非腰斩,而是直接砍到了大腿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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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影视项目的开机率也是一路下滑。2024年第一季度四大平台长剧开机53部,到了2025年同期则降到23部,直接减半了。尽管2026年第一季度略有回升至28部,但是仍然处于很低的位置上。壹心娱乐董事长杨天真在播客中表示,今年剧集开机率大概只有去年的30%左右。根据横店影视城官方数据,在8月18日拍摄的传统长剧中只剩下16部了。很多项目的演员合同都已经签订了,而投资人一说撤就撤,一说黄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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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年吃了红利的明星们就慌乱起来。开始出来卖惨,并且说没有可以拍摄的电影了。
但是,这就是所谓的寒冬吗?这指的是行业的价值理性回归。
2016年到2018年间的大额片酬,并非由于演员的实际水平能够胜任这样的报酬。这是时代的风口以及资本泡沫所产生出来的超额利润。风口一起来的时候,资本就毫无理性的投入进去,平台也在不断的内卷之中把演员的价格抬高到了一个不合理的程度。风口过去之后,暴富的机会也就随之消失了——由畸形暴利变成了正常的盈利,也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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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普通人的月收入只有几千块,工作到老也攒不起来一部电视剧的零头,房子,车子,养老,育儿的费用等等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你让这群人去同情一个已经身家上亿并且没有经济压力的明星——说句不好听的,谁同情谁呀?
董子健的母亲王京花在娱乐圈的地位不用再说。刘昊然从《唐探》系列中获得了大量的收益。宋佳获得了很多奖杯。这些人缺的不是机会,缺的是回到2017年的那种躺着数钱的日子。
但那个日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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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没有共情,并不是因为冷漠。就是过于理智了。清楚的看到当年泡沫产生的高额片酬有多么荒唐,清楚的知道这些人早已赚到了普通人几十辈子的财富,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无戏可拍”只是暴利时代结束之后的一种正常现象。
娱乐圈这片江山已经不存在了。但失去的不是好演员的生存空间,而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泡沫。
泡沫破裂之后,就该凉快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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