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美国人正在越来越讨厌算力中心。
Heatmap Pro与Embold Research的最新调查显示，如今有75%的美国人反对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建设新的数据中心，而一年前，这一比例只有42%。
短短一年，反对比例增加了33个百分点。
《The Information》记者Abram Brown在最新一期《The Weekend》中用一个颇为直接的标题概括这种变化：“America Really, Really Hates Data Centers”——美国真的、真的很讨厌算力中心。
这对AI产业尤其麻烦，因为算力中心恰恰是AI扩张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
过去，硅谷谈论AI时，更多是在谈模型、芯片和应用。
但当算力中心开始进入地方社区，它就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科技产业问题，而变成了电力、水资源、土地，以及社区利益的问题。
这种反弹已经开始影响美国不同地区的算力中心建设。
报道提到，得州共和党州长Greg Abbott曾因数据中心带来的电力和用水问题，使该州大量算力中心项目陷入停滞。
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州长Josh Shapiro也开始通过行政命令，对算力中心扩张施加限制。
甚至连算力中心的公共形象都开始变得有些荒诞。
Liquid Death与前NFL球员Jason Kelce、Travis Kelce相关的Garage Beer曾推出一则广告，号召人们喝啤酒、喝水、收集尿液并寄给他们，调侃这些尿液未来可以用于算力中心的液冷。
这个玩笑本身，也反映出算力中心的水资源问题已经成为公众讨论的一部分。
更让硅谷感到尴尬的是，它似乎还没有找到一套能够说服普通美国人的叙事。
科技行业喜欢把算力中心描述成新时代的“工厂”，认为它们就像工业革命时期的工厂一样，是新技术和经济增长的基础设施。
但《The Information》认为，这个比喻并不高明，因为工厂在美国历史上同样意味着污染、劳工问题以及巨大的社会成本。
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美国人是否相信AI有价值，而是他们是否愿意为了AI承担这些基础设施成本。
一些AI公司已经开始尝试改变这种叙事。
Anthropic、OpenAI和Google都在强调AI可能帮助治疗重大疾病，包括癌症；算力中心企业则开始通过向当地社区和慈善机构提供资金来争取支持。
报道提到，Oracle曾向其德州农村地区算力中心附近的地方慈善机构捐款，并成为当地一个儿童恐龙主题公园的赞助商。
但这些努力是否足以改变公众态度，目前仍然未知。
《The Information》引用的观点认为，算力中心最终可能走向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一种是类似水力压裂，经历激烈的社会反对之后仍然继续快速发展；另一种则更像核电，在经历强烈反对后，长期受到社会态度和政治环境的影响。
对于AI产业来说，真正值得警惕的或许还不只是算力中心本身。
因为算力中心是AI最容易被普通人“看见”的部分。当AI模型存在于云端时，它看起来只是一个软件；但当一座巨大的算力中心出现在社区附近，AI就突然变成了电力、水、土地和基础设施。
而一旦公众开始因为这些问题反感算力中心，这种情绪是否还会进一步蔓延到AI产品本身，也成为新的问题。
《The Information》甚至提出了一个颇有意思的疑问：如果人们连AI的算力中心都不喜欢，那么当AI进一步以硬件的形式进入普通人的生活——例如AI设备和智能眼镜——公众又会是什么态度？
这可能才是这场争议对硅谷真正棘手的地方，因为 AI正在从一个技术问题，变成一个越来越具体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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