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闲聊时，有朋友说，如果乌克兰当年不放弃核武器，俄罗斯就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侵略乌克兰了。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毛病——核武器与其说是一种核威慑，不如说是一种“核自卫”。可是真正回到当时的历史场景，你会发现，乌克兰其实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弃核与其说是一种战略表态，不如说更是一种战略无奈，因为他没得选。
苏联解体后，乌克兰领土上的确部署着1900枚核弹头和2500枚战术核武器，还有163枚洲际弹道导弹。这些核力量的规模在世界上仅次于美俄，超过中英法三国总和。但看上去部署在乌克兰境内，最终操控权却不在乌克兰手里，而是紧紧攥在俄罗斯人手里——因为这是苏联时期部署的，控制权掌握在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手里。苏联解体后，戈尔巴乔夫把核公文包转交给了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之前所有在苏联境内分布的核武器，其发射导弹的代码都掌握在俄罗斯最高权力顶层。这些核力量，乌克兰不仅无法使用，还要支付高额维护成本。
乌克兰独立后第一任总统克拉夫丘克在2021年曾算过：一个发射井发射器的成本约10亿美元，整个系统的成本约2000亿美元，在乌克兰仅仅维持其正常运转就需要650亿美元。而当时刚独立的乌克兰政府根本无力支付这天文数字的费用。
当时乌克兰政局飘摇不定，经济濒临崩溃，贪污腐败横行。境内的常规武器已经被这些败家子当成了发财的主要途径——全球武器交易的集散地和大卖场，世界各地的军火贩子都在这里交易，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这帮穷疯了的贪官污吏，敢把总统府拆了卖掉，卖米格29、苏27、T-72坦克都是常规操作。如果哪个昏了头的政客把洲际导弹和核弹头卖给基地组织或恐怖分子，那他们就不会冒着风险去劫机、在公交车里扔炸弹了，而是直接用核弹威胁整个地球。所以当时遍布乌克兰境内的这些核武器，成了悬在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入邪恶组织之手，80亿地球人连觉都睡不安稳。切尔诺贝利的噩梦已经是乌克兰人不愿回想的惨痛教训，谁知道核泄漏会不会再次降临？
所以美俄中英法等国全力促成乌克兰弃核，而乌克兰也没得选——拿又拿不住，用又不能用，弃掉后安全如何保障？这才是乌克兰的两难处境。把弃核当作筹码，换来安全保障，才是唯一的最优解。于是1992年，乌克兰要求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保证其安全和领土完整，在此前提下愿意放弃核武器，同时提出了28亿美元的经济补偿。
1994年12月5日，美英俄在布达佩斯签署备忘录，三大国承诺尊重乌克兰的独立、主权和现有边界完整，不威胁和不使用武力及经济压力。如果乌克兰遭受核武器威胁，三国将立即组织行动。作为补偿，根据纳恩-卢格计划，乌克兰获得了约5亿美元的美国和俄罗斯援助，美俄还向乌克兰核电站提供了1.6亿美元的核燃料。中国和法国虽然没有签署布达佩斯备忘录，但都公开发表了向乌克兰提供安全保障的声明。
但美国在布达佩斯协议里没有签署“安全担保”条款，而仅仅用了“保证”这个词——意思是，一旦乌克兰遭遇入侵，各方应当坐下来磋商，而不是直接出兵。这和北约的承诺根本不同：北约条约规定，一旦盟友遭到入侵，各缔约国自动出兵。当时美国最大的噩梦是，苏联解体后一下子出现了四个有核国家——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眼看核武就要失控，所以必须尽快敦促乌克兰销毁核武。安全承诺只是面子工程，而不是硬性约束。
乌克兰当时明知这是模糊保证，却迫于压力只能心存侥幸。还有一层意思没有拿到桌面上说：当时美俄关系处于史上最好时期，美国正帮助俄罗斯完成转型，觉得俄罗斯不久就会回到正常世界秩序中来，所以不在备忘录里写明和北约成员国一样的条款，以免俄罗斯觉得这是针对它的。
可世界总是这样——掉到地上的面包，总是涂黄油的那一面先着地。果不其然，担心什么来什么。美国的“鸡贼”和乌克兰的“侥幸”，都没有经过时间的磨砺。这份语焉不详的备忘录，成了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最终隐患。
所以我们今天谈乌克兰弃核，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不是“该不该弃”，而是美国当时的“保证”，到底保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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