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昨夜下了一宿的雪，姜令月的心也跟着寸寸结了冰。
次日清晨，姜令月命青禾去清点公主府的私库，将这些年她私下补贴给裴辞的账目一一理清。
既然他裴辞只是凑合过，那些为了讨好他而送出去的地契和奇珍，她便要尽数收回。
可青禾捧着账本回来时，却愤愤地将账册奉到姜令月面前。
“殿下，早在一个月前，驸马就把他在京郊最肥沃的三处庄子，还有您当初作为新婚贺礼赠他的一间玉器铺，暗中转到了苏婉的名下！”
姜令月看着账册上裴辞亲笔签下的字据，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他每日按时回府，事无巨细地向自己禀报行踪，摆出一副任她折腾的顺从模样，根本就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裴辞一边用他的低头和妥协来稳住自己，一边又倾尽全力地为苏婉铺路，给她钱财，给她傍身的底气。
这种以身饲虎般的自我感动，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姜令月的脸上。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罢了。”
姜令月冷静压下心头窒闷：“就当是本宫赏给乞丐的买命钱。”
“但从今往后，本宫不会再为了裴辞做任何妥协。”
姜令月换下了这几年为了迎合裴辞喜好而穿的素净衣裙，挑了一件正红色的织金长裙，戴上了尘封已久的九尾凤钗。
镇国公府今日办赏梅宴，所谓‘赏梅’，其实是‘赏美’，说白了便是世俗口中的男女相亲宴。
从前这种场合姜令月是绝不去的，因为从前裴辞总说她太过明艳娇媚，他吃醋京城少年们争先讨好她。
可如今，姜令月不想再顾及他的喜好了。
到了镇国公府，满园的红梅开得正盛。
姜令月没有理会那些战战兢兢上前请安的世家贵女，独自带着青禾沿着梅林漫步，却在一处僻静的假山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件大氅你披着，你身子弱，若再病倒，我无颜面对恩师九泉之下的嘱托。”
那是裴辞的声音，温柔缱绻，却又清冷克制，一如他年少时唤她“令月”时的模样。
只是这份小心翼翼，裴辞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给过她了。
姜令月停下脚步，隔着影影绰绰的梅枝望过去。
裴辞正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苏婉身上，细致地替她拢了拢领口的系带。
苏婉眼眶微红，仰头看着他，声音娇怯中透着刻意的委屈。
“裴大人对婉儿这般好，若是让公主知道了，定又要扒了婉儿的皮。”
闻言，裴辞神色未变，可说出的话却维护：“别怕，只要我每日顺着她，她就不会再发疯。”
听到这话，苏婉泪眼蒙胧：“婉儿身份低微，大人还是别管婉儿了，我不想你为了我受委屈。”
“也不想你为了我，伤了和公主青梅竹马的夫妻情分。”
裴辞却宽慰：“若能保你平安，我受些委屈也无妨。”
原来在裴辞眼里，和她姜令月做夫妻已经是‘委屈’了？
不过，他很快就不用委屈了，今早她已经上折子请求父皇，为她赐下和离书。
他很快就自由了。
姜令月转过身想走，脚下的枯枝却发出了一声脆响。
裴辞回过头看到姜令月，温柔的俊脸瞬间警惕。
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一瞬眼中的警惕散去，拧眉对她说：“殿下，园中雪大，你来了癸水身子不适，还是回暖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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