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承安，宿舍和奖学金都批了。你要是来，学费不用操心，生活补贴也够用。
我看着桌上那张四十八万的账单。
毕业后能提前进项目吗？
当然。项目奖金另算。
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父亲问谁找我。
学校老师。
都毕业了，还找你做什么？
让我去北城读书。
母亲立刻皱眉：
刚回家又要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容不下你。
姐姐也开口：
景行为陪爸妈，连国外的录取都放弃了。你倒好，家门还没认清，就想着往外跑。
周景行低下头。
哥哥跟我不一样。他有本事，当然不用守着家。
他说得很体贴。
桌上的人却都沉默了。
我也没有解释。
那天晚上，我算了很久。
大学四年攒下的竞赛奖金、项目补贴，加起来三十一万。
还差十七万。
北城很远。
但那里的每一分钱，都写清楚为什么给我。
我原本没打算立刻答应北城。
因为三天后，是我的大学毕业典礼。
从小学到大学，我每张家长席邀请函都空着。
这一次，母亲主动把两张票收进了包里。
爸爸妈妈都去。
姐姐在旁边接话：
我也去，没有票就在外面等，结束后带你吃饭。
我确认了一遍。
周五上午九点，不能迟到。
父亲笑我：多大的事，还怕我们赖账？
我没说话。
只是头一次觉得，北城那封录取通知，也许不用这么快回复。
周五早上七点，我换好学士服下楼。
客厅却只有佣人。
家庭群里，母亲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景行临时拿到了青年钢琴赛的补位名额，今天决赛。他紧张得一夜没睡，我们先陪他去赛场。
姐姐跟着回复：
承安成绩那么好，一个毕业典礼而已，他能理解。
父亲最后补了一句：
结束了去接你。
我看完，将两张家长票放回信封。
没有追问，也没有打电话。
我已经十八岁，认得去学校的路。
礼堂里，每个学生念到名字，家长席都会响起掌声。
轮到我时，校长在台上介绍：
本届年龄最小的优秀毕业生，四年综合成绩第一，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周承安。
台下很响。
只是我留出的两个位置，一直空着。
典礼结束，辅导员替我抱着证书。
你家里人堵车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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