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交法修订草案设自动驾驶专章 激活状态违法由车企担责

8月25日，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初次审议。这部自2004年施行的法规，将迎来一次系统性“大修”。

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是专门增设了“自动驾驶汽车的特别规定”专章。这意味着，自动驾驶从“政策试点”将迈向“法律准入”。

那么这部草案到底说了什么？对自动驾驶发展意味着什么？车企又该扛起什么责任？

草案说了啥？三个关键词：定义、切割、担责

第一是概念的明确，草案界定自动驾驶汽车是指在设计运行条件下代替驾驶人持续自动地执行全部动态驾驶任务的汽车；辅助驾驶功能则是在设计运行条件下辅助驾驶人执行部分动态驾驶任务的功能。

也就是说自动驾驶是“系统开车”，辅助驾驶是“人开车、系统帮把手”。

第二是规则切割，未激活自动驾驶功能的自动驾驶汽车，以及驾驶仅具备辅助驾驶功能的汽车上道路行驶，按照非自动驾驶汽车的规定管理。

第三是违法担责，自动驾驶汽车在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由自动驾驶汽车生产企业、进口企业接受处理。如果企业认为违法行为与自动驾驶功能无关，需要承担举证责任。

为什么说这是行业的“分水岭”？

在我看来，这份草案的意义远不止“首次写入法律”这么简单。

首先，它解决了“合法上路”的根本问题。 过去自动驾驶车辆上路，靠的是各地试点、示范应用的“特许”政策，缺乏上位法依据。这次修法从国家法律层面确立了自动驾驶汽车的合法地位，等于给行业发了一张“正式身份证”。这有望解决未来自动驾驶车辆合法上路通行问题，是时代的回应和技术的需求。

其次，它厘清了“谁开车谁负责”的责任逻辑。 传统交通法以“驾驶人”为核心构建责任体系。但自动驾驶是系统在开车，出了事再找“驾驶人”显然不合理。草案把违法处理责任落到车企头上，契合了自动驾驶“机器驾驶”的技术本质。

更重要的是，它为L3及以上高阶自动驾驶商业化扫清了法律障碍。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乘联分会负责人崔东树直言，过去辅助驾驶、自动驾驶违法责任界定模糊，驾驶员与车企责任边界容易产生纠纷。草案明确区分自动驾驶与辅助驾驶，将激活状态下的违法责任落到车企，“解决了长期的责任归属痛点，为高阶自动驾驶合法上路扫清法律障碍”。

数据显示，目前我国L2级辅助驾驶乘用车渗透率已达70.5%，首批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已开始在特定区域上路通行。从L2到L3，关键一步就是“谁担责”，草案给出了答案。

车企的“紧箍咒”来了，但这是好事

不少车企看到“违法由车企担责”，可能要倒吸一口凉气。但我想说：这对行业是好事，对认真做技术的车企更是利好。

草案落地后会倒逼车企完善算法安全、数据回溯机制，推动行业规范发展。以前有些车企把L2当L3吹，出了事甩锅给用户“没及时接管”。现在法律划了红线，你真敢说自己是“自动驾驶”，就得真扛得起责任。

过去行业里“自动驾驶”“高阶智驾”“辅助驾驶”混为一谈，消费者根本分不清。工信部此前已要求车企禁用模糊表述。草案更进一步，要求车企如实告知自动驾驶功能设计运行条件，不得作出不相符的产品说明和商业宣传。再想玩“文字游戏”忽悠消费者，法律不答应。

草案要求生产企业、进口企业确保自动驾驶汽车道路行驶安全、网络安全、数据安全。这不是一次性的“出厂合格”，而是全生命周期的责任。

别高兴太早，还有三道“硬骨头”

当然，作为行业媒体，我也必须泼一盆冷水，草案只是迈出了第一步，执行层面还有不少难题。

难题一：什么是“自动驾驶”？ 草案虽然给出了定义，但眼下真正能合法上路的L3级以上自动驾驶车型凤毛麟角。市面上绝大多数号称“智驾”的车，法律上仍然是“辅助驾驶”，出了事，还得驾驶人自己扛。

难题二：“激活状态”谁来证明？ 出事时系统到底是不是“激活”状态，数据基本掌握在车企手里。有业内人士担忧，车企可能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虽然草案规定了车企的举证责任，但具体怎么落地、数据如何监管，还需要配套细则。

难题三：供应链责任如何划分？ 一辆智能汽车的智驾系统可能是供应商的，传感器是另一家的，执行机构又是第三家的。出事了，到底是算法没识别、传感器没传对、还是执行机构没响应？车企接了罚单，找谁追偿？这些问题草案还没给出答案。

全国人大代表此前就建议明确自动驾驶事故责任认定标准。看来，立法只是起点，细则还得跟上。

红点观察

回看这份草案，我的感受是八个字：方向对了，细节还远。

它承认了自动驾驶的合法身份，厘清了责任归属，划定了安全底线，这三个“定”字，对行业来说是久旱逢甘霖。但它不是万能药，配套的保险制度、数据规则、事故调查程序等，都需要一步步落地。

对车企来说，这份草案既是“紧箍咒”也是“助推器”，逼你技术过硬，也给你合法上路的资格。那些靠忽悠、玩概念的玩家，好日子到头了；真正埋头做技术的，春天来了。

对消费者来说，需要提醒是：别把辅助驾驶当自动驾驶。法律分得清，你也得拎得清。方向盘还在你手里的时候，责任就在你肩上。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自动驾驶的路还很长，但至少，这次立法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清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