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活变得越来越重，坚持做这件事的人更容易获得幸福

现代人越来越不愿意爱人了吗？

从逐渐走低的结婚率、生育率看来是这样的。网上的年轻人嘴里也嚼着「一个人就挺好」的话，恋爱、建立新的关系，似乎已经不是当代人的要紧大事了。

但是其实，人类相爱的能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只是现代人，好像一个都不想去爱了。

01

人类相爱的能力

强得超乎想象

我们很容易把爱想象成一种有限资源，好像一个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固定的位置，给了这个人，就不能再给另一个人。爱上了后来的人，就意味着从前的爱已经消失。

但从心理学研究来看，人的亲密关系系统可能根本不是这样运作的。

在一项1997年的研究中，让年轻人列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依恋对象，并根据遇到困难时是否会寻求对方、对方是否构成安全基地、分离是否会带来痛苦等标准判断依恋关系。

结果发现，一个人平均拥有5个以上的重要依恋对象，其中可以同时包括父母、朋友和恋人，也就是说，我们的心理世界更像一张由很多重要关系构成的网。

当然，我们很容易接受一个人同时爱父母、孩子和很多朋友，却总觉得浪漫爱应该例外。但研究发现，浪漫爱情同样没有一个如此严格的心理学上限。

Jankowiak和Gerth曾经专门研究那些自认同时爱着两个人的人，他们发现，两份都是真爱，只不过两份爱的构成未必完全一样，一段关系可能具有更多激情，另一段关系则有更多陪伴、熟悉和深厚依恋。

多边恋研究提供了更直接的证据。一项2019年研究了357名同时拥有至少两个浪漫伴侣的人，发现参与者完全可能同时与不同伴侣形成安全的依恋。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和A之间如果出现了问题，并不会完全「传导」到和B的关系中，也就是说，人可能针对不同对象形成相对独立的亲密联结。

人，是真的可以同时爱着很多人的。

还有一种情况可能更容易让我们意识到，爱从来不是一种非得相互替代的东西，那就是丧偶以后重新爱上另一个人。

丧亲研究过去曾经有一种很强的「健康哀悼」思路，即逐渐与逝者脱离（detachment）。但后来整个领域逐渐转向「持续性联结（continuing bonds）」，即人完全可能接受一个人的死亡，同时继续在心理上与这个人保持关系。

2022年的一篇访谈研究发现，即使在第一任丈夫去世超过三十年后，很多女性会在第二段婚姻存在的同时，仍然与已故的丈夫保持持续性联结。

这不是「我还想他」，而是即使新的婚姻已经建立，旧的关系仍然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人的亲密世界里。

我们过去很容易把爱情理解成一个替代模型，即新人进来，旧人出去。如果旧人还在心里，新人就没有得到完整的爱。

现有研究至少告诉我们，爱并不存在一个简单的总量守恒。爱一个人，并不要求我们等量地少爱另一个人，人的心理世界有能力容纳越来越多的重要联结。

真正有限的，也许一直都不是爱。

02

真正稀缺的

是执行爱的资源

人的爱可以指向这么多人，但很多现代人却越来越觉得，自己一个都没有力气爱。

这时候我们需要区分两件经常被混在一起的东西，即爱一个人的能力，和经营一段心理资源。

感情可以发生得很轻。你会想念一个人，会因为ta说的一句话开心，会忍不住关注ta，会希望ta过得好，但一段真正存在于现实生活里的关系却不会靠这些感觉自动运行。

它需要回复消息，需要腾出时间见面，需要记得对方在意什么，需要在对方情绪低落的时候听ta说话，需要协调两个不同的作息、朋友、家庭和未来计划。

关系心理学把其中很多东西称为关系维护（relationship maintenance）。大量研究已经发现，一段长期关系的维持包含积极沟通、回应伴侣、给予支持、宽恕、牺牲、冲突调节、协调目标等一整套持续发生的行为。

它需要注意力，也需要执行功能和情绪调节。我得有精力听懂你在说什么，得能暂时放下自己的情绪理解你的处境，得能在争吵的时候抑制一句最伤人的话，还得记得我们昨天那个问题没有谈完。

爱并不能自动替人完成这些事情。一个人可以非常在乎伴侣，却在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变得迟钝、暴躁、没有耐心。

最有意思的一项研究，标题就叫《我只想一个人呆着》。研究者让夫妻们连续56天记录自己的生活状态，发现一个人当天越感觉事情太多、生活过载，就越容易产生一种非常直接的想退出社会互动、希望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愿望。

这种「谁也不要来找我」的愿望，随后会表现为更少向伴侣表达亲密、更少自我披露，以及更容易忽略伴侣的需要。

工作压力还会发生所谓的溢出（spillover），即当一个人在公司里消耗掉的注意力和情绪调节能力后，并不会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自动恢复。

大量研究发现，工作负荷、时间压力和负面工作事件会进入晚上的家庭互动，使人更加撤退、更容易发怒，也降低伴侣之间当天的亲近程度。

一旦生活长期处于这种状态，我们对关系成本的估计也会变化。

一个精力充足的人想到恋爱，可能想到的是有人一起吃饭、旅行、拥抱、说话，但一个每天已经被工作和生活追着跑的人想到恋爱，首先浮现出来的却可能是要回更多消息，要安排约会，要解释我的情绪，要认识ta的朋友，要应付双方父母，要在已经解决不完的问题之外，再解决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于是恋爱慢慢不再意味着多了一个亲密的人，而首先意味着我的待办事项里又增加了一个需要长期维护的项目。

「一个人挺好的」，它未必意味着现代人突然不再需要亲密，也未必意味着我们变得更加冷漠。人们的生活有时候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放下另一个人了。

03

但好的爱

本身就是幸福的资源

但这里还有另一个经常被忽略的问题，那就是一段关系虽然需要资源，它也可能本身就是资源。

心理学家James Coan提出过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点，他认为人类的大脑并不是默认自己要独自面对所有风险和任务的。相反，我们天然会把身边可靠的人计算进自己的可用资源之中。

有一个很著名的实验能证明这个观点。

研究者让已婚女性躺在核磁共振设备中，告诉她们可能会受到轻微电击。在独自等待、握着陌生人的手，以及握着丈夫的手这几种条件下，大脑对威胁的反应并不一样。

当她握住丈夫的手时，与威胁和情绪反应有关的脑区活动明显降低，而且婚姻质量越好，这种缓冲效应越明显。

换句话说，丈夫虽然并没有替她承受那一下电击，却减轻了她的大脑应对这个威胁的负担。

这其实揭示了亲密关系很重要的一种功能，即我们不必独自完成全部的情绪调节。

一段低质量关系的运行方式是，我已经很累了，还需要猜测、确认、斟酌、争吵，它当然会让人觉得一个人过会更好。

但好的关系不仅在我们遭遇压力的时候提供支持能量的来源（source of strength support），帮助一个人从困境中恢复，在没有危机的时候，它还可以作为一种能量催化剂（relational catalyst），支持一个人去向外探索、尝试和发展。

我们仍然会喜欢很多人，会挂念很多人，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怦然心动。真正让人犹豫的是，我不知道一段关系进入我的生活以后，是会和我一起承担生活，还是会成为生活本身需要我承担的另一个东西。

当人们越来越频繁地把爱情想象成回消息、处理矛盾、付出情绪劳动、承担额外责任，「一个人生活」当然显得越来越轻松。但好的亲密关系并不是一个人取走另一个人的能量，有些原本需要我一个人完成的事情，从此可以由两个人共同完成。

也许现代人并没有变得越来越不会爱，我们只是越来越没有余裕去承担一段只会消耗自己的关系。

真正值得期待的爱，从来不是一个需要我们在已经拥挤的生活里继续腾出位置照顾的人。它应该是当这个人进入以后，原本很重的生活，真的有一部分变轻了。

而在越来越重的生活中保持幸福的秘诀，就是坚持去爱对的人。

作者/小樋山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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