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A Psychiatry:经颅聚焦超声在精神病学的前景与挑战

精神疾病的关键脑环路，很多埋在大脑深处——杏仁核、前扣带回、伏隔核、丘脑。可现有手段陷入两难：深部脑刺激（DBS）能精准够到这些核团，却需开颅植入电极，难以普及；经颅磁刺激（TMS）、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 ）无创，却只能触及表浅皮层。

精神病学一直在等一个“既无创、又够深、还能聚焦”的答案。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FUS）的出现，让这个等待有了落点。

依瑞德集团的经颅聚焦超声无创刺激系统，采用128阵元相控阵技术，配置导航，可以实现毫米级精准深部脑区刺激，为临床与研究提供有效助力。

2026年，JAMA Psychiatry（IF=18，Q1）最新刊登了一篇综述，对FUS在精神病学的前景与挑战进行了详细分析。

一个补位者：FUS 的三重属性

FUS 用声能无创、可逆地调控局灶脑区，包括深部结构。与用于运动障碍热消融的高强度聚焦超声（HIFU）不同，FUS 工作在非消融范围内，产生的是可逆的生理效应。它第一次把三件此前难以兼得的事合在一起——无创性、高空间选择性、深部神经环路可及性（图1），在精神病学领域，这意味着“无创、可逆的深部脑刺激”从概念走向了可能。

图1 三种神经调控技术的深度与聚焦对比（A 经颅磁刺激、B 经颅直流电刺激、C 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

机制：声波如何“隔山打牛”？

FUS 的效应作用于多个层面，但机制理解仍不完整。现有证据提示几条路径：

1. 机械效应：声波经机械敏感性离子通道作用于神经元膜，改变兴奋性。

2. 突触可塑性：调节突触传递的长时程改变。

3. 神经血管耦合：改变灌注与连接性，且效应可在刺激结束后持续。

需特别说明的是，FUS 的效应并非简单的“兴奋 vs 抑制”二分法——同一束声波可能同时作用于兴奋性钠通道与抑制性钾通道，净效应取决于刺激参数、基线状态、靶区与细胞类型。因此未来研究更应“经验性测量靶点是否真正被激活”，而非默认某组参数必然产生固定方向的效应。

早期临床：三个靶点的初步答卷

早期研究瞄准了抑郁、焦虑、创伤相关障碍与物质使用障碍的经典深部靶点。初步试验显示：靶向胼胝体下扣带回治疗抑郁，观察到情绪改善伴随额-边缘环路连接的调节；刺激杏仁核，与焦虑相关症状改善相关；刺激伏隔核则可调控奖励环路，有研究用于物质使用障碍患者以减少自我报告的渴求，效应持续长达 90 天。这些发现规模小、尚属初步，但共同支持一个判断——无创调控深部精神环路是可行的。

安全红线与标准化拐点

安全性方面，领域已到关键节点。ITRUSST 共识给出了与诊断影像一致的超声热/机械暴露框架【非显著风险（NSR）共识阈值：机械指数（MI）或经颅机械指数（MItc）不超过 1.9；热效应方面，峰值温升不超过 2°C，或脑组织热剂量不超过 2 CEM43】，在推荐限值内，不良事件多为头痛、头皮不适等轻度短暂反应。但一例物质使用障碍超声神经调控中的脑损伤事件敲响了警钟——该方案超出了低强度神经调控的共识推荐暴露限值。

这一事件加速了标准化、透明化与可重复性的讨论，并促使研究者用结构化症状监测工具系统记录参与者体验，而非依赖自发报告；同时也凸显了暴露参数透明化的紧迫性——若原位声压、强度与经颅机械指数作为商业机密不公开，独立的安全性验证便无从谈起。

落地门槛：从“打到”到“命中”

转化仍有几道门槛：

颅骨畸变：个体颅骨解剖差异会扭曲声束，当前依赖个体化声学建模；

靶点确认的"金标准"缺失：靶点是否真正"命中"的实时确认手段仍有限；

MR 声辐射力成像（MR-ARFI）：有望在不显著风险强度下提供所需的"定位金标准"，它通过运动编码梯度与超声脉冲同步施加，对组织中的微观位移成像，从而可视化并确认声学焦点。

生物标志物（动脉自旋标记、静息态连接、电生理、光谱）各有所长，但尚无统一标准。这些都对超声刺激设备的个体化建模能力与导航精度提出了明确要求。

结 论

FUS 的前景清晰，但它能否成为常规临床治疗仍不确定——机制、剂量、疗效持久性与患者选择都尚待回答。更深一层的意义在于，FUS 不仅是潜在的治疗平台，更是一件“因果研究人类神经环路”的工具，能以前瞻性方式检验精神疾病的环路因果模型。

实现这一切，需要严谨的机制科学、审慎的安全监测、标准化的报告，以及机制指导下的试验设计。

撰文：吴玉莲

审核：尧利书

编辑：马睿琦

参考文献：

Philip NS, van ’t Wout-Frank M, Arulpragasam AR. Focused ultrasound neuromodulation in psychiatry: promises and challenges[J]. JAMA Psychiatry,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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