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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老宅侧门的铜环被极有节奏地叩响了三长两短。
沈清拉开门栓,一身便服、头戴鸭舌帽的林锐闪身而入。
作为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省公安厅“8·12特大跨境经济犯罪专案组”的核心骨干,三十三岁的林锐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一线刑侦特有的冷峻与干练。
走进正厅,当林锐看清坐在八仙桌旁的温宁,以及桌上摆放的两本结婚证、巨额离岸流水单和绝笔信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刑警队长脸色彻底变了。
林锐拉开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现场勘查卷宗,重重放在桌上。
“沈清,温宁,你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林锐深吸了一口气,“陆沉的车祸,从案发第二小时起,就已经被省厅定性为特大恶性故意杀人案。”
温宁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无声地淌下。
林锐翻开卷宗,指着一张高清车辆底盘金属探伤照片:
“案发当晚撞击陆沉的重型半挂车司机,在三天前被查出原发性肝癌晚期,他的海外账户在案发前一周多出了三百万港币。更致命的证据在这里——我们对陆沉驾驶的大众途观进行残骸拆解,发现车辆前轮的主制动液压软管,被人用微型手术刀片极其专业地割开了一道深达一点五毫米的暗口。”
沈清瞳孔微缩:“一点五毫米?”
“对。”林锐的声音冰冷如铁,“割开软管后,凶手用高熔点的特种工业石蜡对切口进行了封堵。在江城市区低速行驶时,刹车油压较低,石蜡不会脱落;但车辆一旦驶上高速公路,在暴雨中频繁进行高速重刹,刹车卡钳产生的高温会在三分钟内将石蜡彻底融化,高压制动液瞬间喷射殆尽,导致全车刹车彻底失灵!”
沈清死死闭上双眼,心脏像被尖刀狠狠剜割。
那个每晚在她耳边温和说话的男人,是在怎样绝望与清醒的恐惧中,握着失灵的方向盘,撞向了那辆夺命的重型卡车!
“陆沉是去自首的,对不对?”沈清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
林锐沉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省专案组收到了一封通过境外加密网络投递的实名自首信,发信人正是陆沉。陆沉在信中详细交代了华腾集团董事长赵德显过去十年间,利用江云高速扩建、跨海大桥、新港码头等数十个百亿级重大工程,通过上千个地下钱庄与空壳公司,非法侵吞国有资产、洗钱套现逾百亿元的全部架构图!”
林锐看向温宁:“温宁,陆沉在自首信里特别提到了你父亲温建国。五年前,温总工程师就是因为拿到了跨海大桥桥墩偷工减料和洗钱的核心铁证,准备进京举报,被赵德显指使心腹在工地上推下深井灭口。陆沉当时作为助理,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住温总工程师留下的原始底册,被迫向赵德显假意投诚,成了赵德显的财务大管家。”
“那……那陆沉手里最致命的证据到底在哪?!”温宁急切地将那个金属盒推到林锐面前,“凭条和钥匙在这里!他说在人民公园的储物柜里!”
林锐拿起那张24小时自助智能储物柜凭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能去人民公园。”林锐摇头,神色极其严峻,“赵德显在省厅内部有极深的情报眼线,陆沉自首的消息就是被内鬼泄露的。根据我们线人的最新情报,赵德显豢养的职业杀手已经将江城人民公园北门团团包围,至少有八个眼线二十四小时盯着智能储物柜。只要有人拿着凭条靠近17号柜,甚至不需要确认身份,就会被直接击杀灭口!”
“东西根本不在人民公园。”
沈清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起。
林锐和温宁同时一震,齐刷刷转头看向沈清。
沈清从林锐手中拿过那柄纯铜打造的仿古长条钥匙,举在灯光下。
“林锐,你是刑警,但你不懂古建筑和传统金石机关。”沈清眼神锐利,指着钥匙柄上的缠枝莲花纹,“这种钥匙叫‘三环藏头暗匙’,是明清时期江南大户人家用来锁闭防潮樟木地窖的机关锁,现代电子储物柜怎么可能用这种纯机械铜钥匙?”
沈清站起身,指向老宅墙上挂着的一幅手绘江城古城全景图:
“人民公园的储物柜,是陆沉故意扔给赵德显眼线的死饵。陆沉真正藏证据的地方,是江城市百年老图书馆地下一层的7号古籍善本恒温恒湿藏书柜!”
沈清的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那组藏书柜是五年前陆沉出资、由我亲自设计图纸捐赠给老图书馆的。全天下除了我和陆沉,没有任何人知道那组书柜的底座下方,藏着一个双层机关暗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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