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夏天,朝鲜战场后方,铁道兵第三师驻地的炊事班正在准备午饭。一名战士从山后回来,神色急促地报告:“班长,山那边落了个大东西,像是飞机。”
炊事班长李建国起初并不相信。这里远离交战前沿,美军飞机即便深入后方,也多半是在高空投弹,哪会有飞机完整落在山坡附近?
可他还是放下锅铲,带着报信的战士赶往山后。翻过一道坡,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草地上停着一架小型直升机,旁边还有两名携带武器的美军人员。
这不是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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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山地道路崎岖,汽车运输极其困难,铁路和桥梁又是美军重点轰炸目标。直升机能够垂直起降,在复杂地形中执行侦察、联络、运输和伤员后送任务,对当时的美军而言,是十分实用的装备。
更关键的是,志愿军此前接触到的美军飞机,大多只剩下被击落后的碎片。完整缴获一架直升机,意义完全不同。
李建国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让战士返回驻地报告,自己留在附近观察。这个决定很谨慎。两名美军人员没有立即逃走,说明直升机可能发生了机械故障,他们或许正在等待接应。
没过多久,空中传来发动机声。一架美军飞机从远处掠过,山坡上的两名人员赶忙钻回直升机附近,随后又迅速隐蔽起来。李建国由此判断,对方并非主动降落,而是在等待空中力量确认位置。
支援部队赶到后,利用山地地形逐步接近。两名美军人员很快被控制,直升机也被完整保留下来。现场没有发生大规模交火,却让后方部队意外得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战利品。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传到铁道兵第三师师长龙桂林那里。按照相关回忆,龙桂林得知情况后立即赶往现场。他关心的并不只是“缴获了什么”,还在追问一个细节:美军是否已经发现直升机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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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关系到飞机能不能保住。
当时美军掌握制空权,侦察机和轰炸机频繁活动。第五次战役结束后,战场进入相持阶段,美军依靠空中优势对志愿军交通线、桥梁、仓库和补给站实施持续轰炸,后来形成了较为系统的“绞杀战”。
志愿军缺少空军掩护,许多物资只能在夜间运输。白天隐蔽,夜晚抢修,已经成为后勤人员的常态。一架直升机突然落入我方控制区域,美军不可能轻易放弃,更不会坐视它被送走。
龙桂林判断,美军很可能会回来寻找,或者直接对发现的地点实施轰炸。于是,他下达了一个颇有迷惑性的命令:真的直升机立即转移,原地布置假目标。
战士们就地取材,用木料扎出一个大致的飞机轮廓,再覆盖稻草,使其从空中看起来像一架停放的飞机。附近还设置了容易引起爆炸的物品,尽量让假目标具备“值得轰炸”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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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担心这样做不够像,龙桂林却要求抓紧时间。他说:“不用做得十全十美,关键是让敌机从高空看见。”
这场较量,比拼的不是火力,而是判断和速度。
不久,美军飞机果然出现在上空。它们没有长时间盘旋,很快对假目标实施轰炸。山坡上火光和烟尘腾起,木料、稻草以及周边杂物被炸得四处飞散。敌机确认目标遭到破坏后,才转向离开。
真正的直升机已经被转移到隐蔽地点。
有意思的是,缴获飞机只是开始,如何把它送到后方技术部门,才是更大的难题。直升机体积大、零部件精密,无法像普通武器那样直接背走。部队只能在夜间行动,避开空中侦察,并根据道路和山势分段拆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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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拆的部分拆开,不能轻易拆卸的部件则由多人轮流搬运。遇到狭窄山路,战士们便把零件绑在担架或背架上,一点一点向前转移。途中还要防止磕碰,因为任何关键部件损坏,都可能影响后续研究。
技术人员接到这些部件后,重点检查了发动机、旋翼、传动装置、起落架以及机载通信设备。那时新中国航空工业刚刚起步,许多装备只能通过图片、残片和战场观察来了解。如今面对一架相对完整的美制直升机,研究人员终于有机会进行实物测绘和结构分析。
他们没有条件完整仿制,却可以借此弄清直升机的基本工作原理、维护要求和薄弱环节。这些资料对防空部队判断低空目标、改进射击方式,也具有实际参考价值。
更重要的是,这件战利品打破了一个长期存在的困难:过去只能研究飞机残骸,现在可以从整体结构上观察美军航空装备。它未必立刻改变战场态势,却让志愿军对直升机这种新式装备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那架被伪装现场保护下来的直升机,后来被拆解、转运并交由有关部门研究。原本一次偶然的迫降,经过后勤人员、战斗部队和技术人员的接力,变成了一次难得的实物缴获。ે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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