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5日,华盛顿,杜鲁门面对记者宣布,美国无意在台湾建立军事基地,也不准备向台湾国民党军队提供军事援助。此时的蒋介石已经退守台湾数月,却没有等来美国的明确承诺。对他而言,这份声明几乎等于一句话:美国暂时不准备替他承担风险。
这并非美国突然改变立场,而是长期失望后的结果。抗日战争后期,美国政府对国民党政权的腐败、内耗和军事低效早有不满。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战阶段后,国民党军队接连失利,美国更清楚地看到,蒋介石已经难以重新控制中国大陆。
1948年9月,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司在乔治·凯南主持下形成有关对华政策的文件,主张重新评估过去全力扶蒋的做法。美国不愿继续把声誉、资金和外交资源投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美国的算盘很现实:既然蒋介石无法扭转败局,就没有必要继续为他下注。
但“放弃”从来不是一刀切。1949年1月24日,艾奇逊在谈到中国局势时说,森林里一棵大树倒下后,尘埃没有落定之前,人们还看不清破坏究竟有多严重。这句话后来被概括为美国对华政策的“等待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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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等待的,不只是国共战场的结果,也包括台湾能否成为另一个支点。1949年下半年,美国内部曾讨论过扶植台湾“独立”的可能性,可蒋介石本人并不接受这一方案。台湾在政治、地理和历史上都与中国大陆紧密相连,蒋介石若公开接受“两个中国”,不仅会丧失政治基础,也可能遭到国民党内部反弹。
更棘手的是,蒋介石退台后并没有完全失去对军队的控制。美国若绕开蒋介石扶植其他力量,实际操作困难很大。派往台湾的美国官员又不断报告,国民党政权依然腐败,内部派系争斗严重,台湾社会对外来统治也存在抵触。美国由此判断,单靠蒋介石,既不能反攻大陆,也未必守得住台湾。
蒋介石对这种冷淡并非毫无察觉。1949年末到1950年初,国民党内部人心浮动,一些政治人物离开台湾另谋出路。蒋介石本人也开始考虑退路。据相关回忆和史料记载,他曾让亲信与菲律宾方面接触,宋美龄还考虑过美国、瑞士等地。
有人劝他去瑞士,那里中立而富裕,适合长期居住。蒋介石却不愿接受。他曾表示,台湾若守不住,自己也不会轻易去瑞士;如果一定要走,更倾向于日本。这个选择与他早年同日本政界、军界的交往有关。遗憾的是,流亡计划终究只是备选方案,蒋介石真正关心的,仍是能否等到局势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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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美国政府没有立即承认新中国,也没有马上公开保卫台湾。1950年1月,英国以及挪威、丹麦、瑞典、瑞士等国先后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美国承受的外交压力明显增加。
同一时期,美国国务院内部甚至有人主张尽快摆脱台湾国民党政权。1949年11月,艾奇逊曾向记者表示,美国需要考虑如何脱身。12月29日,美国国务院向驻外机构发出有关台湾问题的密件,认为台湾被共产党控制可能难以避免,并要求各地外交人员降低这一结果对美国利益的影响。
局面转折发生在1950年2月14日。中苏两国签署《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后,美国国内的反共力量迅速抬头。杜勒斯等人开始强调台湾的战略价值,认为如果台湾落入新中国手中,苏联可能借此扩大在西太平洋的影响。
不过,真正让美国改变主意的,并不是一份报告,而是朝鲜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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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消息传到台北后,蒋经国立即向蒋介石报告。蒋介石先是一愣,随后要求尽快了解战况。对他来说,这场战争意味着美国重新介入亚洲,也意味着台湾不再只是一个“失败政权的避难所”,而可能被纳入美国在远东的军事布局。
6月26日,美国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台湾问题被摆在朝鲜问题旁边讨论。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宣布派遣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海峡两岸发生军事冲突,同时声称台湾未来地位应待以后处理。
美国的说法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坚决反对。6月28日,毛泽东发表讲话,号召中国人民反对美国的武装干涉。台湾海峡由此不再只是中国内部战争的延续,也成为中美军事对峙的前沿。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直接打乱了解放台湾的原有部署。此前,人民解放军已经在福建沿海集中兵力,并筹备海空力量。1949年底至1950年初,毛泽东访问苏联期间,曾与苏方讨论中国建设海军、空军以及准备解放台湾的问题。到1950年春,中国从苏联订购的飞机数量已超过600架,相关准备正在推进。
但解放台湾并不是单纯的陆军作战。台湾海峡宽阔,人民解放军当时海军力量有限,制空权也不足。一旦美国第七舰队介入,原本针对国民党军队的渡海作战,就变成了可能与美国现代化海军直接冲突的军事行动。
1950年6月30日,周恩来向萧劲光说明,形势变化给解放台湾增加了困难,攻台时间只能推后。原计划用于攻台的部分兵力,后来调往山东、东北和朝鲜战场。蒋介石因此得到了一段极为关键的喘息时间。
他并没有放弃“反攻大陆”的设想,甚至三次请求派国民党军队参加朝鲜战争,均被美国拒绝。美国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守住台湾的蒋介石,而不是一个可能把战争扩大到中国大陆的蒋介石。
朝鲜战争之后,美国对台湾的政策迅速转向。军事援助增加,美台官方往来恢复,台湾国民党军队得到训练、装备和经济支持。蒋介石原先担心流亡海外,后来则依靠美国保护稳住了政权。
美国的态度变化,改变了蒋介石个人的命运,也使人民解放军原定的渡海进程被迫中断。台湾问题由此从中国内战的一部分,逐渐被纳入美国全球冷战战略,海峡两岸此后的局势,也在这次政策转折中形成了新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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