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毛主席在天桥剧场当面问陈毅：你认识文化部长陈沂同志吗？

1957年5月，北京天桥剧场，苏联新西伯利亚芭蕾舞团正在演出。观众席里坐着毛泽东、陈毅以及苏联驻华大使尤金，军队文化部门的负责人陈沂，也在台下等候演出开始。

毛泽东入场时，剧场里起身致意。陈沂的座位在第五排第一座，毛泽东坐在第六排第一座，两人的位置正好相对。毛泽东一眼认出陈沂，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你翻身了！”

随即，他转身向陈毅介绍：“你认识他吗？他是军委文化部长陈沂同志，他们是左派。”

陈毅早已认识陈沂，听后笑道：“我们常打交道，是老朋友了。”

一句话，点出了两人的交情，也把剧场里的礼节性相逢，带回了十多年前的战火岁月。

陈沂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时期长期从事新闻、宣传和部队政治工作。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发动全面内战，山东部队根据中央部署向东北转移，华东战场的干部调配也随之发生变化。

那时，陈毅奉命到山东主持工作。山东分局书记、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罗荣桓尚在临沂，准备与陈毅见面，交换延安和山东的情况。陈沂正是在临沂见到了陈毅。

这次见面并不铺张，却让陈沂记住了陈毅的性格。罗荣桓临行前送给陈毅一条虎皮褥子，陈毅接过来打趣说：“人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今后我要睡在老虎身上了。”话虽轻松，背后的意思却很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陈毅准备赶赴津浦前线时，陈沂专程登门。他当时已被任命为华东局宣传部长，却希望跟随罗荣桓到东北工作。原因很实际：熟悉部队，熟悉领导，也希望到新的战场接受锻炼。

陈沂把想法说完，本以为还要听一番“服从组织安排”的劝导。陈毅却没有绕弯子，只说：“你的要求合理，我可以向华东局和饶漱石同志说明。”

这件事后来得到落实。1946年2月，陈沂带领一批政工干部渡海赴东北，先到安东，随后赶赴四平前线。在林彪授意下，东北民主联军野战政治部成立，陈沂担任副主任、代理主任。对他来说，这不只是一次工作调动，更是从根据地宣传岗位走向大规模野战政治工作的转折。

有意思的是，两人再次见面时，谈的已经不是调令，而是抗美援朝和文化工作。

1952年，陈沂随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回国，在南京作报告。陈毅坐在台下认真听讲，还不时鼓掌。报告结束，陈沂走上前敬礼，陈毅却先谈起名字：“听说你原来和我的名字一样，也叫陈毅，后来改成陈沂了。”

陈沂点头。

陈毅说：“改不改有啥关系？中国有大陈毅、小陈毅，也可以嘛。”

这番玩笑背后，是一种亲近，也是一种认可。陈毅并没有把文化工作看成战场之外的附属事务。谈到志愿军，他关心长津湖战斗，提到杨根思，也询问华东九兵团的情况。他强调，装备落后仍能战胜强敌，但不能长期满足于此，必须发展军事科学，改善武器装备。

陈沂后来负责军队文化创作，曾与陈毅讨论华东部队的创作题材。陈毅熟悉战斗，也懂得文学艺术的分寸，提出过渡江侦察、南征北战、杨根思以及哨兵生活等方向。

拍摄《南征北战》时，剧中有一句台词：“反攻反攻，反到山东，一张煎饼，两根大葱。”有人认为不够“漂亮”，陈沂却认为，这正是战士在山东作战时的生活语言。稿子送到陈毅那里，他也表示不必删。

陈毅说，战士能讲出这样的话，说明他们朴实，作家反而未必编得出来。

到了陈毅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并分管外交工作期间，两人的接触更加频繁。陈沂负责部分军队外事文化事务，接待外国文工团、安排出访和节日活动，常常要把计划送到陈毅那里审批。

有一次接待蒙古国文工团，陈沂没有穿军装，陈毅当场提醒他更换。陈毅解释得很具体：“服饰本身不是大事，但在这种场合就是大事。一定的服饰，代表一定的礼貌。”周恩来在旁也表示赞同。

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外交工作的规矩。陈毅对陈沂的要求，始终带着一层老同志对实际工作的提醒：文化工作要有感情，外事工作却不能失去尺度。

1962年，陈毅在哈尔滨活动期间，还专门打电话询问陈沂的情况。后来陈沂经历人生波折，直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在邓小平关怀下重新回到党内和军队，并被派往上海任市委副书记。

遗憾的是，那时陈毅已经去世。天桥剧场里那句“你翻身了”，便成了两位“老朋友”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一个片段。对于陈沂而言，陈毅既是当年替他说话的老首长，也是愿意听报告、谈战场、讲规矩的同行前辈。文章落笔时，他写下了一句话：“小陈毅将永远怀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