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腾，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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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腾，命真好

文/阿谨

来源：十点读书会（ID：sdclass）

这个月，爆火的电影《欢迎来龙餐馆》让许多人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沈腾。

过往的他总以戏谑诙谐的模样示人，而这一次剥离喜剧外衣，沈腾化身战火之中的平凡厨子徐福。

一开始，他满脑子只想着赚钱，带着普通人的私心和世故，直到被裹挟进一场无法独善其身的战争之中。

被命运推出去，这个一心自保的小人物竟也慢慢生出内在的善良和勇气。

许多人在传，徐福这个角色原本是为徐峥量身打造的，但导演文牧野坦诚，找沈腾演是因为他才是和角色性格贴合的那个。

细究，沈腾身上的确有和徐福一样的反差点。

表面上自带漫不经心的幽默感，时常插科打诨，可内在却保有一种清醒自持，看似散漫随性，对待作品却极为较真执拗。

沈腾成功地呈现出徐福的人物弧光，让观众意识到，这个载入电影史，400亿票房傍身的演员，竟一个影帝都没拿过。

观众的遗憾映衬着沈腾的坦然与释怀，人们似乎很少能在沈腾身上看到一种用力感。

他总是不争，总想躺平，但命运从未如他所愿。

一个被宠大的人

沈腾的成长经历，正是他身上那份松弛感最好的注脚。

1979年，沈腾出生在黑龙江齐齐哈尔，厚重辽阔的黑土地并未赋予他粗犷张扬，反倒滋养出他细腻敏感的性格底色。

这，是沈腾天赋的开始。

外界盛传沈腾家境优渥，实际上半真半假，沈腾的父亲是海员表演演员，母亲企业职工，姐姐是中央歌剧院的演员。

小时候，沈腾一直觉得爸爸挣的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长大后他才知道，家里有过经济困难的时候，只是父母从未苦过他和姐姐。

沈腾内心的富足不止来源于物质，更来源于一个被爱填满的家庭。

父亲喜欢卓别林，就爱带着沈腾一起看卓别林的电影，还给他弄了一套卓别林的行头，亲手为他做了一根拐棍。

成名后，沈腾一直将这身行头当做微博头像。

父亲还爱热闹，逢年过节总爱张罗聚会，满屋子张罗着让每个人都舒服。

沈腾也喜欢在长辈面前逗乐，耍宝，不为博一句夸奖，而是他天然地希望周围的人都开开心心。

不过，这种性格也有反面作用。上学时，大家齐声唱班歌，沈腾偏故意拖长尾音，引得哄堂大笑。

老师罚沈腾站在教室后面，但丝毫不影响他接话茬。那时的沈腾，是公认的话多好动。

母亲则给了沈腾另一种温柔。

在沈腾的记忆中，母亲是个十足的奉献型人格，凡是亲力亲为，照顾全家老小，就连兄弟姐妹家的事，她也管。

小时候沈腾不爱学习，非常讨厌背书，母亲就陪着他背，结果母亲全都背会了，沈腾还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换作别的家长，或许早就拍桌子，瞪眼睛，但母亲只是陪着他熬。

那种不急不躁的耐心，让沈腾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人生不必慌张。

他不缺爱，所以从不讨好，他不缺认可，所以没有渴望被看见的执念。

这种被宠出来的底气，在他日后的人生中反复显现。

高中毕业，别人焦虑于前途，沈腾却只想着还没玩够，怎么就毕业了。

报考大学，没什么基本功，就敢凭着自诩95分的颜值底子，自信推开解放军艺术学院的大门。

进入开心麻花，最萧条的时候，一场话剧只有七个观众，但沈腾照样表演，从没觉得天会塌下来。

登上春晚舞台那年，节目还没通过审查，开心麻花的制作人马驰焦虑到上火，沈腾却带着马丽、杜晓宇几个人在宾馆悠哉地喝酒、吃火锅。

沈腾的松弛与不争的根源，在于他从不主动地认为人生需要“够”着什么，也不屑于去证明什么。

这种人格底色，贯穿他的人生，至今依旧如此。

他后退，

命运却推着向前

命好，是周围人包括沈腾对自己的一致评价。

1999年，那个欣欣向荣的年代，初入艺术学院的学生们个个野心勃勃，拿着照片和简历毛遂自荐。

沈腾却不急，父母为了照顾他，带着全部积蓄北漂，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饭店，又赚了不少钱。

生活上的保障，让沈腾没有那么强烈的“必须出人头地”的紧迫感。

有意思的是，他越是不刻意表现，反而越容易被注意，凭借出挑的外形条件，他很快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下部队时，他不想到台前演小品，便在幕后给战士们导演了一个小片，结果老师刘娜看了异常兴奋。

她发现了沈腾的才华，也成为沈腾演员道路上的启蒙老师。

沈腾就此成了课代表，对于表演，他也第一次有了持续的投入感。

天生的喜感和张口就来的贫嘴，让沈腾演起喜剧来如鱼得水。但老师没有顺着他的天赋来，而是要求他把基本功一项项补起来。

于是，四年的训练，为沈腾建立起演员最重要的底子。

毕业后，同学们都忙着跑剧组，争角色，沈腾却进了彼时名不见经传的剧团开心麻花。

他想得简单，有个容身之处，可以不用顶着压力，也不必过度曝光自己，轻松地搞搞喜剧就够了。

那时他还打趣道，“万一出名了咋跟记者说？别人都说北漂多苦，我们没有啊，都是馋了才吃方便面，没法渲染自己”。

不过，他说的“没吃过苦”，但开心麻花并非没有艰难的时刻。

有一年冬天，北京下着大雪，一场演出只来了七位观众。剧团领导实在过意不去，站在剧院门口，一个一个给观众退票，还补贴了来回的路费。

那个雪夜，沈腾就站在旁边，心里不是滋味，却从没想过离开。因为在开心麻花，他找到了一种近乎乌托邦式的生活。

早期开心麻花团综《麻花特开心》

那时大家都刚毕业，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名利场上的弯弯绕绕，一群人心无旁骛地喝酒、撸串、磨段子、想包袱。

谁今天包袱响了，明天另一个就憋着劲要超过他。那种较劲不为了争什么，只是不允许自己掉链子。

但命运没打算让他一直躲在这个舒适区里，春晚导演组找上了开心麻花。

沈腾起初是拒绝的，他担心麻花的风格保不住，也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哈文团队反复邀约，他才勉强答应。

于是，2012年的除夕夜，小品《今天的幸福》让全国观众记住了“郝建”这个名字。此后连续几年上春晚，沈腾彻底被推到了大众面前。

2012年春节联欢晚会《今天的幸福》

而真正让他完成身份跃迁的，是电影《夏洛特烦恼》。

电影始于开心麻花的一个话剧节目，编剧闫非和彭大魔一致认为沈腾适合出演夏洛，机会再一次送到了沈腾手里。

电影《夏洛特烦恼》

他接过，迎面而来的是近15亿的票房，那个夏天，夏洛这个小人物填满了国产喜剧市场的空白，也让沈腾从春晚“郝建”之后，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沈腾认可自己的努力，但也从不避讳自己是命好的人。他的人生从未刻意追赶过风，却一次次意外站在风口之上。

只是，接受命运眷顾的人，终究要在日后经受命运的考验。

藏起来的清醒和审慎

有句话说：“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八个字，放进娱乐圈，尤其应景。

一个炙手可热的演员，极度的顺遂带来的往往是狂妄，但沈腾始终没有陷入这种叙事。

《夏洛特烦恼》爆火之后，剧本蜂拥而至。那时电影局有一份剧本备案统计，拟定主演一栏填得最多的名字，就是沈腾。

但走红后的他，第一反应不是趁热打铁，而是推掉所有剧本，转身退回话剧舞台。

2016年，《乌龙山伯爵》巡演开始。

《乌龙山伯爵》谢幕

彼时的沈腾早已不是那个无人认识的话剧演员，可重回熟悉的地方，他依旧喜欢在开演前站在台侧，静静看着观众入场。

那段日子，采访和拍照接踵而至，他却始终不自在。

他不喜欢暴露真实的自己，有时知道第二天有采访，前一晚甚至睡不着觉。

这个已经走到聚光灯中央的人，最幸福的时刻，却发生在灯光亮起之前。

这大概就是沈腾藏得最深的清醒：他知道什么能让自己走得更远，也知道什么值得留下。

这种清醒，同样体现在他对作品的判断上。

从加入开心麻花起，沈腾一直有两个身份：演员，导演。

《欢乐喜剧人》是为数不多展露他真实一面的节目。第一场，他导演了带有反战意味的小品《热带惊雷》。

一个越南民兵和一个美国士兵踩中同一颗地雷，从对抗到互相拯救，最终一同被炸死在战场上。

士兵绝望地说出那句“我想回家”，与如今的《欢迎来龙餐馆》形成了一种巧妙的互文。

到了半决赛，沈腾力排众议，坚持用默片致敬卓别林。在那个靠包袱密度论输赢的舞台上，这几乎是一场豪赌。

小品里，他饰演的卓别林在公交车上抓小偷，被刺伤后，没有一个乘客伸出援手。

最终，反倒是小偷于心不忍，替他包扎了伤口。结尾处，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戳中了每一个人。

表演过程中，台下静得让人心慌。直到落幕，所有观众自发起立鼓掌。

那一刻的震撼，沈腾至今难忘。

而彼时，同台竞技的有岳云鹏、小沈阳、宋小宝、贾玲……堪称神仙打架。

沈腾导演的小品从战争场景、西部小镇到寻亲防拐、末日世界，题材多样，他用荒诞和诙谐包裹住那些幽微的人性，讽刺社会现象。

那或许是观众距离真实的沈腾最近的一次。最终，沈腾带领开心麻花拿下了《欢乐喜剧人》的总冠军。

回头看，沈腾所谓的“命好”，其实有两层：

第一层，是机会一次次主动找上门；

第二层，是他始终清醒地保留着判断机会的能力。

他从不完全躲开名利，乘着盛名，也成了许多综艺的常客。但他从没轻率地对待任何一次出场。哪怕是真人秀，只要有沈腾，就有节目效果的保证。

他始终清楚，让观众笑一次是运气，让观众一直笑下去是能力。而比能力更难得的，是掌声越响，越清楚自己该往哪里走。

如果一定要给沈腾的性格下个判断，有两词很合适：早慧，晚熟。

魏翔说过，沈腾好像很早就看懂了世态和人性。那些虚假的、难看的东西，他不是看不见，只是很少说破，也很少因此愤怒。

他看得清利弊得失，却从未汲汲营营地活着，看透了世故，却没有变得世故。

所以他的纯粹，不是后来刻意保留下来的，而是一直没舍得丢掉。

他真正怀念的，不是掌声最大的时刻，而是和开心麻花那群年轻人，在北京的胡同里喝酒、撸串、熬夜磨包袱的日子。

那时没人认识他们，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到哪里，却有人愿意为一个笑点反复较劲。

后来他走得很远，见过越来越大的舞台，却始终记得自己最幸福的时刻：演出开始前，站在舞台侧面，静静看着观众一个一个入场。

命运把他推到了很高的地方，可他回头望去，最幸福的那一刻，依然在舞台的侧面。

* 作者：阿谨，本文首发于十点读书会（ID：sdclass）。图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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