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徐州会战接近尾声。
由于台儿庄大捷后蒋介石将大量部队调往徐州,日军反而集结了十多个师团三十多万人对徐州实施包围。中国军队主力面临被围歼的危险,只能放弃徐州向西撤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日军土肥原贤二第十四师团约一万多人强渡黄河,深入豫东地区,企图切断陇海铁路,阻止第一战区部队增援徐州。
而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给了中国军队一个难得的机会。
蒋介石判断这是一个围歼土肥原贤二的好机会,亲自飞往郑州指挥。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调集了六个军十二个师的兵力,共十二万余人,将土肥原师团包围在兰封到商丘方圆百十公里的范围内。
程潜当时信心很足,说“就是吃也能把土肥原贤二吃掉”。
然而,一场本该打成的歼灭战,最终却成了蒋介石自己口中的“千古笑柄”。
5月21日,中国军队开始向土肥原贤二师团发动进攻。日军在短暂退却后随即反扑,把进攻重点放在了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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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兰封的是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黄埔一期出身,蒋介石的爱将。结果他只守了不到一天,兰封就丢了。
桂永清把一纸手令交给第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让他死守兰封,自己却从战场上跑了。龙慕韩见桂永清跑了,也跟着弃城逃走。
兰封一丢,土肥原贤二从包围圈里跳了出来。薛岳赶紧重新调整部署,费了好大劲又把土肥原贤二缠住,再次把他逼到了绝境。程潜预计,再有两三天就能全歼敌军。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守商丘的第八军军长黄杰又跑了。黄杰也是黄埔一期出身,蒋介石的嫡系。他跑的理由是电台被炸,无法与第一战区联系。守军还没跟日军先头部队交火,他就带着部队撤了。
而桂永清和黄杰这两支嫡系部队的临阵脱逃,彻底打乱了整个战役部署。
薛岳围歼土肥原的计划前功尽弃,十几万大军反而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日军第十六师团攻陷商丘后,薛岳不得不抽调五个师去阻击,对土肥原的围攻就此停止。
打到这个份上,蒋介石的愤怒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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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他给程潜发了一封手令。手令里说:“兰封附近之敌,最多不过五六千之数,而我以十二师兵力围攻不克,不仅部队复杂,彼此推诿,溃败可虞;即使攻克,在战史上亦为一千古笑柄。”
这段话里的“即使攻克,在战史上亦为一千古笑柄”,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那句话的出处。
蒋介石说“即使攻克”也是笑柄,意思很明白:以十二个师的兵力打五六千日军,就算打赢了也不光彩,何况还打不赢。
他既是骂部下无能,也是骂自己用人不当。他亲手提拔的黄埔嫡系,在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这比战败本身更让他难堪。
兰封会战投入的中国军队前后加起来有十五万多人,始终没能消灭土肥原的两万人。战场的局势越来越不利,日军援兵越来越多。第一战区只能下令豫东、鲁西的部队向西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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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一撤,土肥原重新占领兰封,立即向开封进攻。6月6日,开封陷落。日军前锋推进到郑州东边不到五十里的白沙镇,中原重镇郑州告急。
面对这种局面,蒋介石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扒开黄河。
6月1日,他在武汉主持召开最高军事会议,决定在郑州附近掘开黄河大堤,以水代兵阻止日军西进。6月9日,新八师在花园口掘开了黄河大堤。
黄河水泛滥而出,确实挡住了日军的进攻步伐,但也淹没了四十四个县,一千二百多万人受灾,八十九万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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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兰封战役,并不能简单把它定性成一场全军溃败的闹剧。前线不少普通官兵,实实在在和日军进行惨烈厮杀,也给土肥原部队造成不小杀伤,并不是一触即溃。
真正让人唏嘘的地方在于,手里握着这么大的优势条件,有绝佳的战机,最后却白白浪费。占据兵力、地利的有利条件,却受制于内部派系隔阂,将领执行力不足,协同机制失效,没能完成本该完成的任务。
蒋介石那句千古笑柄的评价,带着很强的情绪色彩,也是当局高层对自身部队弊病的一次直面。这句话可以看作战时最高指挥官的愤怒复盘,却不能当成对整场战役全部的盖棺定论。
透过这场战役可以看清,抗战不只是敌我双方武器和士兵的对抗,内部指挥管理、派系协调,同样会直接决定战场的走向。
兰封战役结束之后,豫东防线失守,后续又引出花园口决堤等一系列连锁事件,深刻改变了中原地区之后的抗战局势。回看这段历史,单纯嘲笑战败没有意义,更值得留意的是,手握优势依旧走向失利,背后暴露出来的种种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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