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线刚接通,那头传来几个模糊字眼,语气还很冲。
倪志亮没听清是谁,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对着话筒吼了一句:“你他娘的懂不懂指挥?”骂完还不解气,又是一通训斥,结果那头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
倪志亮气得把听筒一摔,憋着火嘟囔:“谁啊这是,敢挂我电话?”他是红四方面军的总参谋长,平时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可这一次不一样,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方面军总政委陈昌浩。
楼梯还没上完,人声已经到了:“倪志亮,你好大的狗胆,连老子也敢骂?”倪志亮赶紧站起来低着头说:“总政委同志,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你打的电话。”
可陈昌浩已经气到顶点,抽出马鞭就打。鞭子一声声抽在身上,倪志亮没躲也不敢躲。
隔壁住着张国焘,被这动静吵醒了,赶紧过来劝:“行了行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差不多得了。”这才算收了场。
一个留苏归来的知识分子,25岁就当上方面军总政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他的脾气到底火爆到什么程度?
![]()
陈昌浩1906年生于湖北汉阳,早年在武昌大学读书,1927年9月受党组织选派远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是当时中共党内留苏派中的核心成员,也是史称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
1931年4月,陈昌浩和张国焘一起被派往鄂豫皖苏区。
同年11月7日,红四方面军在湖北黄安县七里坪宣告成立,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总政治委员,那一年他才25岁。
留苏背景给了他超出能力的权力,但众所周知,权力如果没有经验来驾驭,就很容易变成脾气。
当时四方面军出身的秦忠后来回忆,陈昌浩的脾气之大,在整个方面军里几乎人尽皆知。
他不经调查就下结论,有人在他面前说某部队的坏话,他不查证,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完全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有一次,当时的红4军军长王宏坤去前线视察部队,这本来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结果陈昌浩打来电话,开口就是质问,问他跑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好好做工事。
王宏坤被问得一脸懵,想解释,对方根本不听,直接在电话里发火。
![]()
王宏坤被逼急了,顶了一句话,陈昌浩当即挂掉电话。
事后王宏坤主动打回电话说明情况,两人越说越激动。
王宏坤说,红4军做了这么多工作得不到认可,四军上下都不服你,大不了被撸了职务!
这话是一个军长对方面军政委说的,可见积怨之深。
倪志亮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后来成为四方面军参谋长,他自己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拔枪。
![]()
据秦忠回忆,有一次开会,他对倪志亮的部署提出不同意见,倪志亮当场骂骂咧咧地解开枪套掏枪,秦忠看势头不对赶紧往屋外跑。这种场面在四方面军里稀松平常。
但倪志亮也有怕的人,就是陈昌浩。
秦忠有一次去总部送信,陈昌浩处理完信件后拨了个电话,对方声音太小,陈昌浩让他大声说话。
电话那头直接骂回来,还嚷嚷听不听得清。
陈昌浩气得脸都红了,挂了电话就翻身上马,直奔电话对面的人。
等他到了才发现对面是倪志亮,陈昌浩二话不说,抄起马鞭就抽,一边打一边骂,把堂堂方面军参谋长打得狼狈不堪。
四方面军从上到下,打骂成风。张国焘家长式的管理方式,直接影响了整个方面军的风气。
陈昌浩作为政委,不但没有纠正这种风气,自己反而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副总指挥王树声、31军军长余天云、红9军军长何畏,都是出名的火爆脾气,打骂常见,甚至有时候还会拔枪。
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后来会师,一方面军的干部评价四方面军军阀习气太重。
![]()
博古曾直率地提出要防止指挥员打骂战士,并且举出他看到四方面军一个连长高声怒斥一名士兵的例子。
张国焘听后十分恼火,认为这只是个别现象。
1931年攻打黄安,那场围城打了整整40天。最后红军总攻前,从天上飞下来一架飞机,机身上三个红字列宁号。
那飞机本来是国民党的,训练途中燃油耗尽迫降,被赤卫队缴获。
![]()
陈昌浩不太放心驾驶员,怕他临阵脱逃,于是干脆自己上了飞机,一边盯着飞行员,一边往敌阵扔手榴弹。那年他才27岁。
从鄂豫皖到川陕,他配合徐向前把部队从2万人发展到8万人,开辟了川陕革命根据地。
1935年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后,中央和张国焘之间的矛盾开始浮上水面,核心分歧只有一条,向北还是向南。
陈昌浩夹在中间,最初表态支持北上,但随着张国焘的电报越来越密集,他的立场开始动摇,最终选择了南下。
南下的结果很快就来了,大举南进迅速失败,红四方面军总兵力从高峰时的8万人大幅锐减。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渡黄河,进入甘肃河西走廊,改编为西路军。
陈昌浩任西路军军政委员会主席,2万余人孤军深入,最终失败。
1937年春返回延安,被免去一切职务,接受近一年的审查检讨。
1939年8月赴苏联治病,这一去就是13年。1952年6月回到北京,担任中共中央马恩列斯著作编译局副局长。
1955年,徐向前成为共和国元帅,陈昌浩在书房里继续翻译写字。
20世纪60年代,他曾返回湖北故乡,见到许多当年的老部下,在大会上眼含热泪向旧部致歉。
1967年7月30日,61岁的陈昌浩走完了他跌宕起伏的一生。
陈昌浩的暴脾气,既是个人性格使然,也是那个战争环境和体制风气的产物。
他的功劳是实实在在的,从鄂豫皖到川陕,他配合徐向前壮大了红四方面军。
他的过错也是实实在在的,南下动摇、西路军覆灭、打骂之风蔓延,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但他没有逃避,西路军失败后一次次公开认错,一次次向老部下鞠躬谢罪,回到北京后放弃了重新登台的机会,选择了一个低调的靠劳动换价值的位置。
历史对一个人的评判从来不是非此即彼,陈昌浩站在他所在的位置,做了他所能做的选择,也承受了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