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令芝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皱眉。
“这就不行了?”
我吸了吸鼻子。
“他们问的很多东西,我以前没接触过。”
“那就学。”
她把一份被她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文件丢给我。
“你连婚礼上那种烂场都站住了,几张会议桌还能吃了你?”
我看着文件上的红笔标记,心里忽然一热。
她嘴毒。
但她真的在教我。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住在工作室。
顾知远每天来送饭。
有时候我忙到忘了吃,他就坐在旁边等,不催,也不打扰。
他开始认真学着尊重我的节奏。
我们还是没有完全回到从前。
但裂缝在一点点被填。
不是靠甜言蜜语。
是靠每一次他站对位置。
竞标会那天,我穿了一套黑色西装。
站在会议室门口时,姚令芝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扫我一眼。
“腰挺直。”
我下意识照做。
她又说:
“别急着解释你是谁的太太。”
“先让他们记住你是谁。”
那天,我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棠花系列以“柔韧”为主题。
花瓣不是柔弱垂落,而是用金属线条撑起完整弧度。
我说:
“女性不是只有被保护时才珍贵。”
“她们被误解、被审视、被打碎过,但依然可以重新站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评审团全票通过。
发布会那天,姚令芝公开戴了我设计的胸针。
记者问她:
“姚总,这算不算您对儿媳的偏爱?”
姚令芝脸上依旧没什么笑。
“我偏爱有本事的人。”
她停顿一下,补了一句:
“恰好,她是我儿媳。”
台下响起掌声。
我站在灯光里,忽然想起那场婚礼。
想起后腰裂开的婚纱。
想起父亲发抖的致辞稿。
也想起姚令芝替我扶正头纱时,那句冷冰冰却稳稳托住我的话。
头抬起来。
你今天不是来受审的。
后来,顾知远用了很久,才让我真正重新握住他的手。
他不再让我去理解谁的“嘴直”,也不再把边界问题推给我的情绪。
每次公开场合,他介绍我时,第一句永远是:
“这是温棠,珠宝设计师。”
第二句才是:
“也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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