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别，承载几代军迷记忆，“哈尔滨”舰宣告退役

8月28日上午，青岛某军港，舷号112的“哈尔滨”舰举行退役仪式。伴随八一军旗从桅杆缓缓降下，这艘服役32年的国产导弹驱逐舰正式退出人民海军战斗序列。

对于很多和笔者一样，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关注中国海军的军迷来说，“112”这个数字相当熟悉。今天习惯了万吨级驱逐舰、相控阵雷达和通用垂直发射系统，再回头看哈尔滨舰，它的吨位和武器配置已经显得老了。

可放在30多年前，中国海军拥有这样一艘军舰，意义完全不同。新华社将其称为“中国海军水面舰艇作战能力实现重大跨越的标志性装备”，这个评价是非常准确的。

哈尔滨舰属于052型导弹驱逐舰，1991年8月下水，1994年5月加入人民海军战斗序列，也是052型的首舰。官方资料将其列入我国自行研制建造的第二代主战舰艇。舰上拥有舰炮、舰空导弹、舰舰导弹、反潜系统，可以搭载两架直升机，形成较为完整的对空、对海、对潜作战体系。

理解哈尔滨舰，首先要把时间放回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此前中国海军的驱逐舰主力长期以051型为代表。051解决了国产大型水面战斗舰艇从无到有的问题，而到了052型，设计思路已经发生变化。

更早期的资料还显示，该舰开始使用系统工程方法，把不同武器和传感器纳入全舰作战系统，动力、通信、作战指挥等环节也朝着现代驱逐舰的模式发展。

这恰恰构成了哈尔滨舰最大的历史价值。

它承担的任务，并非单纯增加一艘4000多吨的驱逐舰，而是在051型之后摸索下一代国产驱逐舰究竟应该怎样设计、怎样形成综合作战能力、怎样让一批此前相对独立的舰载设备协同工作。

052型身上还能看到那个年代中国造舰工业的现实条件。哈尔滨舰使用过美国LM2500燃气轮机，部分舰载设备吸收了国外成熟技术。这些设备最后能够被整合进一艘国产大型水面舰艇，本身就是工程能力的一次考试。后来中国驱逐舰从052继续走向052B、052C、052D，再到055，动力、雷达、导弹和作战系统逐步升级，国产化程度也不断提高。112舰所处的位置，恰好卡在这个转折点上。

所以哈尔滨舰无疑是“承上启下”的一艘关键舰。

它上接051型时代，下启中国现代驱逐舰的发展路线。它曾经拥有的点防空导弹、传统雷达以及早期综合作战系统，今天已经难以与052D、055相比，可许多后来成为国产驱逐舰标准配置的设计理念，当年都需要从这类舰艇开始实践。

更关键的一项工作，是把新装备真正变成部队战斗力。

2003年中央军委授予哈尔滨舰“海上先锋舰”荣誉称号时，新华社曾披露一批数据。哈尔滨舰官兵当时已经协助科研单位和生产厂家进行1300多项新装备试验，率先完成新型战舰全功能、全系统、全科目训练，并形成22项战法研究成果。全舰专业考核优良率达到97%，独立操纵合格率达到100%。

这组数字比单纯列举武器参数更能解释“第一舰”的分量。

首舰意味着很多东西缺少成熟经验。装备怎么维护，系统怎样磨合，各部门如何协同，训练科目如何设计，都需要第一批舰员一点点试出来。哈尔滨舰后来获得“海上先锋舰”称号，很大程度上就来自这段经历。

它随后又承担了远洋化时代的另一项任务——走出去。

1997年，哈尔滨舰作为编队重要舰艇出访美洲，实现人民海军舰艇首次横跨太平洋、首次访问美洲大陆的历史性突破。对于今天常年活动于西太平洋、印度洋甚至更远海域的中国海军来说，横跨太平洋已经不再罕见，可在1997年，这是中国大型水面舰艇远洋保障、组织指挥和外交活动能力的一次重要检验。

后来哈尔滨舰的航迹越来越远。

人民海军公布的退役资料显示，32年间，哈尔滨舰两次赴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参加10余次中外联演，经历百余项重大任务，航迹遍布3大洲、2大洋、20个国家、22个港口。新华社给出的累计安全航行里程超过40万海里，与外国海军举行联合军演17次，并接待60多个国家军队高级将领登舰参观。

2013年执行第14批亚丁湾护航任务期间，哈尔滨舰又留下了一段容易被忽略的历史。65名舰员应邀参加塞舌尔国庆阅兵，由此开创人民海军组织水兵徒步方队参加外国国庆阅兵的先河。

荣誉方面，哈尔滨舰先后荣立集体二等功3次、集体三等功4次，两次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登舰视察，2003年1月获得中央军委授予的“海上先锋舰”荣誉称号。早在授称号时，新华社还曾披露，该舰连续3年被评为全军军事训练一级单位，在海军各级专业技能比武中拿下50多项第一。

一艘驱逐舰服役32年，装备老化终究绕不过去。

哈尔滨舰服役之后，中国海军驱逐舰更新速度越来越快。052B解决区域防空探索问题，052C把大型相控阵雷达和垂直发射区域防空系统带上国产驱逐舰，052D进一步完善通用化垂发体系，055则把中国大型水面舰艇推向万吨级平台。过去被称为“中华第一舰”的112舰，逐渐从主力位置退到相对次要的位置，这是装备迭代带来的正常结果。

哈尔滨舰服役期间进行过技术升级，反舰武器、近防系统和部分雷达设备得到更新，尽可能延长了有效服役期。然而4000多吨级舰体的空间、电力、重量储备都有边界，面对大型相控阵雷达、远程区域防空导弹和通用垂发系统，新一轮大改的投入产出比越来越低。与其继续在老平台上反复改造，让新一代驱逐舰接班更加符合海军装备发展的规律。

112舰接下来的去向已经确定。

按照新华社和人民海军公布的安排，退役后的哈尔滨舰将离开战斗序列，前往湖南长沙，作为国防教育基地向公众开放。长沙又是人民海军首任司令员萧劲光的故乡，这艘见证中国海军从近海走向远洋的重要战舰，在那里继续承担国防教育任务，也算给112舰留下了一种新的服役方式。

至于很多军迷更关心的另一个问题——“112”和“哈尔滨”这两个名字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目前应该把官方信息和网络猜测分开。

人民海军公开介绍过舰艇命名规则：舰艇退役以后，其舰名和舷号优先用于后续舰艇。人民海军此前已有成熟案例。055型首舰南昌舰继承了具有历史传统的“南昌”舰名，“101”这一舷号同样得到重新使用。官方资料称，“南昌”已经传承三代，“101”也延续了两轮。

因此，112和“哈尔滨”未来重新出现在人民海军新型战舰上，在制度和传统层面都有依据。未来不排除“112哈尔滨”由后续055型驱逐舰继承的可能。

未来某一天，如果一艘吨位更大、雷达更强、导弹更多的新型驱逐舰再次刷上“112”，舰艉重新出现“哈尔滨”三个字，那艘舰接过的就不只是一个舷号和城市名，还包括052型首舰留下的“海上先锋舰”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