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纳税人无需为此承担任何费用。”特朗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大概已经咧到了耳根。
当地时间8月28日,这位美国总统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美国已与委内瑞拉达成协议,获得对委内瑞拉已探明石油储量中超过650亿桶的“多数控制权”。他管这叫“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石油交易”。
交易?怎么看都更像是“零元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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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时间拨回到9个月前——2026年1月3日。
那天凌晨,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扔出一枚重磅炸弹:美军已经在委内瑞拉发动突袭行动,抓走了总统马杜罗和他的妻子,正把他们押往美国。美国司法部长邦迪随后放话,马杜罗将在纽约南区法院面临毒品和武器指控。
这不是临时起意。早在2020年,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就以“毒品恐怖主义”等罪名对马杜罗立案起诉;2025年,特朗普又将悬赏提高到了5000万美元。美军经过数月筹划,甚至搭建了马杜罗住所的模拟设施进行演练,最终在窗口期发动突袭。
抓人之后,特朗普说要“接管”委内瑞拉,“直到我们能够完成安全、适当和审慎的过渡”。可能是觉得这话太离谱,国务卿鲁比奥赶紧找补说,美国不会统治委内瑞拉,只是执行“石油隔离”。
早说不就完了?绕了一大圈,不就是为了地底下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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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杜罗被抓后,委内瑞拉最高法院当天就任命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为临时总统。1月5日,罗德里格斯在全国代表大会宣誓就任。这位被特朗普称为“备受尊敬”的临时总统,成了美方谈判的对象。
接下来9个月,美国步步为营。1月29日,罗德里格斯签署石油法改革法案,允许私人和外国投资委内瑞拉石油行业。1月30日,美国财政部撤销部分对委内瑞拉石油业的制裁。4月1日,美国取消了对罗德里格斯本人的制裁。制裁逐步解除,大门缓缓打开。
8月28日,特朗普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到手了。
罗德里格斯政府发声明说,协议涉及17个油田的开发,已探明潜力650亿桶,投资额超过1000亿美元,将为委内瑞拉带来超过2090亿美元的税收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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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匿名的美国官员透露了更惊人的细节:罗德里格斯授予了一家新公司100年的油田开发权,美国持有新公司55%的有效产出——包括股权和以成本价购买石油的权利。
100年。一个人活不到那么久,一届政府撑不了那么久,但一份合同可以签那么久。
特朗普说这笔交易“将使美国石油储备增加一倍以上”。从数学上看没毛病——美国现有的战略石油储备不到7亿桶,650亿桶确实是翻了几十倍。
但数字游戏谁不会玩?
650亿桶是“已探明储量”,不是已经装进油桶里的现货。委内瑞拉确实拥有全球最大的已探明石油储量,约3030亿桶,占全球总量的17%。但储量是一回事,产量是另一回事。
经过多年投资不足、管理不善和制裁,这个“坐拥油山”的国家长期无法发挥优势。直到今年8月,委内瑞拉的日产量才爬到了123万桶——这居然是2019年2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对比3030亿桶的储量,这点产量简直是“守着金矿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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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美国企业去了之后,面对的不是印钞机,而是一堆老化的油田、破损的管道、瘫痪的电力系统和年久失修的港口设施。路透社此前报道也显示,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能力仍受到基础设施问题的严重限制。
1000亿美元的投资承诺听起来很美。但钱什么时候到位、投到什么地方、多久能见效——全是未知数。
更何况,这纸协议能不能活过100年都是个问题。
能源投资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委内瑞拉过去几十年的政治变化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今天签的合同,明天可能就作废。一份长达100年的开发授权,换一届政府还能认吗?有分析指出,该协议在委内瑞拉可能面临宪法和法律障碍,甚至可能需要修改宪法才能最终落地。彭博经济研究负责人也警告,特朗普政府此举带来的政治风险可能对长期投资产生反效果。
罗德里格斯说委内瑞拉的石油产量“在紧急状态下也没有停止”。这句话恰恰提醒了我们:委内瑞拉本身就处于“紧急状态”。一个连基本运转都磕磕绊绊的国家,拿什么去支撑大规模能源开发?
特朗普拿到了一张巨大的能源牌。但这张牌能不能变成真金白银,还不好说。
今年以来,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已接连签发多张通用许可证,逐步放宽对委内瑞拉石油行业的制裁。特朗普本人也曾喊话美国石油巨头,要求它们向委内瑞拉能源行业投入10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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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比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这项交易将为委内瑞拉带来“近1000亿美元的私人投资、数千个高薪岗位,并有助于恢复委内瑞拉经济”。
说得好听。但谁都知道这出戏的真正剧本是什么——
你们的总统,我抓了;你们的油,我用了;你们的钱,我赚了。
对委内瑞拉而言,这确实是一场没有选择空间的“强制”交易。这个国家拥有世界级的石油资源,却经历了多年的经济崩溃。罗德里格斯只能在社交媒体上安抚民心:这笔协议“将对国家的复兴产生重大影响”。
8月28日,特朗普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马杜罗应该还在纽约那个监狱里熬日子吧。
9个月前,美军把他从睡梦中捞走;9个月后,仇人得偿所愿,美美拿到了“650亿桶石油”。把650亿桶石油的控制权交给抓他的人——这大概就是21世纪的现实:
你不给没事,我拿枪怼着你,你就会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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