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华盛顿宣布,特朗普政府正式启动针对伊朗的“经济流放行动”,把制裁范围进一步扩大到数字资产、科技、黄金、航空和航运五个领域,同时将近60个与伊朗有关的个人、企业和船只列入制裁清单。贝森特声称,美国要切断伊朗“所有经济命脉”,特朗普本人也正在联系多国领导人,要求相关国家减少甚至停止与伊朗的经济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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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行动最值得注意的,并不是美国又制裁了多少伊朗企业,而是“次级制裁”开始成为核心工具。简单来说,美国不仅要限制自己的企业与伊朗交易,还准备向第三国施压。谁继续与伊朗进行特定贸易,谁就可能面对美元结算、美国市场和金融体系方面的限制。
不过,贝森特在发布会上留下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口子,当记者追问美国为什么不一次性实施最严厉的次级制裁时,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炸毁全球金融体系?”美国目前虽然对部分中国和香港相关企业采取了措施,却没有直接对中国大型银行以及更重要的金融机构动手。
原因并不复杂。美国如果真想从经济上全面孤立伊朗,就很难绕开中国。长期以来,中国是伊朗的重要贸易伙伴,也是伊朗石油的重要市场。美国可以制裁伊朗油轮,可以限制保险,可以打击中间商,也可以封锁部分结算渠道。但只要伊朗仍然能够通过其他市场出售能源,通过非美元渠道完成部分结算,那么美国所谓“完全孤立”的目标就很难真正实现。
中国已经明确表明态度。8月2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表示,制裁施压无助于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紧张、升级局势,中方将密切关注有关动向,并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正当权益。8月25日,中方进一步强调,中国同伊朗的合作在国际法框架内进行,不应受到干扰。
这意味着,一旦美国把针对伊朗的次级制裁,扩大到中国主要金融机构、能源企业和航运企业,问题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表面上看,制裁的起因仍是伊朗,但实际影响已经直接触及中美经贸关系的核心地带。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贝森特宣布对伊朗发起新一轮经济攻势的同一天,美国媒体放出消息称,特朗普政府正考虑以所谓“产能过剩”为由,对中国商品新增7.5%的关税,而且可能赶在计划中的中美元首会晤之前实施。相关计划如果落地,将成为中美贸易休战期间又一个新的摩擦点。
这两个动作放在一起看,特朗普政府的思路已经越来越清楚。
第一,美国正在重新强化关税和次级制裁之间的联动。过去,美方关税主要处理贸易逆差、产业竞争等经济议题,现在地缘政治、安全和能源问题正在越来越多地被纳入关税工具。换句话说,未来美国完全可以用“购买伊朗石油”“购买俄罗斯能源”等理由,对第三国商品设置额外关税。
第二,美国国内已经为这种做法准备更多法律工具。8月上旬,美国参议院以86票赞成、11票反对通过《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其中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授权美国总统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主要进口国实施最高100%的关税。中国和印度都可能受到影响。
这说明,美国未来对华加征关税的触发点,已不再仅限于传统贸易争端本身。俄罗斯能源、伊朗石油、航运通道及金融结算等问题,都可能被美方转化为新的经贸施压理由。
第三,特朗普确实存在继续加码外部经济压力的政治动机。美国中期选举将于11月举行,美伊冲突持续越久,能源价格、通胀及财政压力就越容易转化为国内政治成本。因此,华盛顿希望借助经济手段迫使伊朗让步,同时又不愿重新扩大军事投入。
但问题在于,这种打法存在明显的矛盾。如果美国不对伊朗的主要贸易伙伴施加实质性制裁,“经济孤立”的效果就难以显现;而如果真正对中国的大型企业及金融机构实施全面次级制裁,则可能直接冲击中美贸易关系,甚至引发新的反制措施。美国既想让伊朗承受最大压力,又想避免中美经贸关系失控,这两个目标很难在长期内同时维持。
更重要的是,美国还需要考虑自身产业链与金融市场的承受能力。中国在全球制造业、稀土、关键矿产、电子产品及大量工业供应链中的特殊地位,使其与一般贸易伙伴截然不同。如果制裁从少数涉伊企业逐步扩大至大型银行、航运及能源机构,而中方又采取相应反制,中美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贸易休战,就可能再次面临冲击。
因此,特朗普此番对伊朗实施“最大压力”,真正值得关注的已不仅是伊朗会不会退让,更在于美国为了迫使伊朗让步,准备将压力扩大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如果伊朗继续拒绝妥协,而美方又无法通过现有制裁手段达成目标,特朗普就可能要求伊朗的主要贸易伙伴作出更明确的选择。一旦这种压力正式施加至中国的大型企业、银行及商品关税上,美伊之间的经济战,就可能迅速向中美经贸领域传导。
因此,8月24日这场针对伊朗的“经济流放行动”,其影响不会只停留在中东。特朗普正在测试次级制裁的边界,也在试探其他国家能够承受多大程度的美国经济压力。伊朗只是当前最直接的目标,而中美经贸关系,很可能成为下一阶段这套政策能否继续推进的关键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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