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那天,全国老百姓都在等一件事,把冈村宁次这伙侵华日军头子押上审判台。
这人从“九一八”后长期在华指挥作战,1944年11月接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手底下统着百多万日军,华北、华中、华南的仗全在他名下。南京大屠杀虽发生在他上任前,但之后的长沙、常德、豫湘桂各会战,日军的暴行他脱不了干系。按常理,这种人该跟东条英机一样进东京审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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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蒋介石不这么想,1945年9月9日南京受降典礼刚完,国民政府就把冈村的头衔从“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换成“中国战区日本官兵善后总联络部长官”,官邸、卫队、座车全留着,连日本宪兵都还在南京原处驻着。为啥?因为蒋要抢地盘打内战,需要冈村下命令让128万日军只向国军投降、武器完整移交、必要时武力拒绝八路军新四军接收。
冈村也乖,复电“遵令执行”,还真这么干了。
这还不够,1945年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八周年当天,蒋介石从重庆飞到南京,不去凭吊遇难同胞,反而单独召见冈村,嘘寒问暖说“生活上如有不便尽管提”。冈村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蒋委员长好言相慰,和蔼近人,深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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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村为了报恩,绞尽脑汁写了篇《从敌对立场看中国军队》,把跟八路军新四军交手的经验全抖搂出来,教国民党怎么“剿共”。这文章他只让誊了三份,两份交蒋何,一份自留后烧掉,看得见的就那几个人。1946年国共内战全面爆发后,他被秘密聘为国防部高级军事顾问,当年在华北编的《剿共指南》被翻成中文发到国军各级。
国际法庭那边不干啊。1946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成立,盟军总部几次照会南京,要把冈村引渡去东京。蒋介石的借口是“遣返工作未了,需其留任”。这一拖就拖到1948年8月才在上海搞了场象征性开庭,中间国防部次长秦德纯还打电话让庭长石美瑜“暂停审理”。
真到了1949年1月26日,蒋已经下野,李宗仁代总统想顺中共要求重捕冈村换和谈筹码。可宣判前一纸密电先到法庭——署名“中正”,内容据汤恩伯呈请,冈村宁次应予无罪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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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海军事法庭小会议室里只放二十多个记者,石美瑜念判决书:说南京大屠杀等“系被告到任以前发生,与原被告无涉”,在任期间零星暴行已由下级担责,“不足以证明被告有共犯关系”,当庭无罪。话音刚落记者大哗,冈村从后门溜走。1月28日新华社发声明,要求国民党重新逮捕;而李宗仁下令后,却被汤恩伯扣在淞沪警备司令部不发。1月31日,冈村坐船回日本。
这事儿最恶心的不止是放人。1950年代蒋介石退守台湾,又把冈村请去当阳明山“革命实践研究院”高级教官,搞“白鸿亮军事顾问团”助台建军。 1956年何应钦去日本,跟冈村坐一块儿喝酒闲扯。聊到《从敌对立场看中国军队》,何应钦自己说:“那篇文章我到现在都没给外人看。”合着当年重庆防空洞里被炸得晃了三次、灰头土脸躲炸弹的何军政部长,转头把战犯写的“剿共教材”当宝贝掖着,连中国人都不让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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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恶心的是紧跟着那段对话。冈村问:“你在重庆常挨炸吧?”何应钦说:“疲劳轰炸最烦,一连炸一整天。”冈村来一句:“都是我的部属干的。”何应钦接:“多谢多谢。”冈村又逗他:“你公馆屋顶做个记号,我可以叫他们不来炸呢(笑)。”何应钦还真接茬说自家防空洞挨过一千磅炸弹,晃了三次。
当年指挥轰炸的战犯在东京把血债当笑话讲,当年在防空洞里晃了三次的何应钦,陪着笑、碰着杯,半句“你炸死我多少同胞”都不提。那篇《从敌对立场看中国军队》他舍不得给人看,可重庆大轰炸里被活活闷死在隧道里的几千冤魂,他倒舍得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看,包庇冈村宁次从来不是“司法失误”,是蒋介石用冈村换内战情报,何应钦拿冈村当老友叙旧。他们俩跟冈村之间,从来不是战胜国与战犯,倒像师徒、像同僚、像酒桌兄弟。唯一没被算进去的,是南京城外三十万、重庆隧道里几千、华北平原上无数没留下名字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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