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恩向三十八军求援，梁兴初派一个营援助，谁料人到后一数竟只有十几个

1950年11月29日，朝鲜价川以北松骨峰，志愿军第38军112师335团团长范天恩蹲在被炸塌的交通壕里，手边只剩几名还能传令的战士。山下，美军和南朝鲜军队的车辆不断调动，炮火一阵紧过一阵，阵地上的电话线早已被炸断。

松骨峰并不算高，却卡在通往龙源里、三所里的交通要道上。对第38军而言，这里不是普通阵地，而是阻断敌军退路的门闩。门闩一旦被撞开，前方部队辛苦夺取的三所里、龙源里就可能暴露，整个包围部署都会受到牵动。

范天恩查看了一圈阵地。335团连续作战多日，减员严重，弹药也在迅速消耗。炮弹落下时，泥土和树枝一同飞起；炮火停歇片刻，敌人的步兵便摸着黑压上来。

“团长，一营快顶不住了。”

范天恩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参谋。远处几辆坦克正在烟尘中缓慢靠近，后面跟着密集的步兵。他清楚，单靠现有兵力，很难挡住下一轮冲击。

电话终于接通军部。范天恩握住听筒，声音嘶哑：“军长，松骨峰需要增援，再这样打下去，阵地守不住。”

电话那头的梁兴初，正在处理三所里和龙源里的战况。第38军各部都已投入战斗，113师在三所里堵截敌军，其他部队也在各处缠住敌人。能调动的兵力，几乎都压在了前线。

这场战斗，对梁兴初还有另一层压力。

第二次战役发起前，第38军曾因第一次战役中的行动迟缓受到严厉批评。彭德怀在总结会上直指问题，要求这支部队必须打出应有的战斗力。梁兴初没有辩解，他知道，部队的名声不能靠过去的战绩维持，必须在新的战场上重新证明。

11月25日黄昏，第二次战役打响。第38军奉命向德川方向突击，113师在极短时间内长途奔袭，攻占德川，随后又向三所里推进。战士们卸下不必要的装具，鞋底磨穿了，就用布条缠住脚；有人累倒在路旁，喘过气后继续追赶队伍。

三所里的争夺，拼的不是谁的汽车多，而是谁能先把阵地占住。志愿军靠双腿赶在敌军机械化部队前面，抢住了关键位置。这个结果，也使松骨峰变得更加重要：敌人若想向南撤退，必然要设法冲开这里。

梁兴初听完范天恩的报告，沉默了片刻。第38军已经没有完整部队可供轻松调遣，能够派出的，只能是正在其他方向作战的零散力量。

“把114师342团三营调过去。”梁兴初下达命令，“还能走的，都送到松骨峰。”

命令传到三营时，这支部队早已不是出发时的规模。经过连续战斗和炮火消耗，营长、教导员等干部也有负伤，能够持枪赶路的人寥寥无几。有人问是否还要继续前进，得到的回答很简单：“团部命令是增援，必须到。”

夜色里，十几名战士沿着山路向松骨峰摸去。他们没有成建制的队列，也没有完整的重武器，许多人身上带着伤，步子却没有停。炮火照亮山坡时，范天恩从阵地上看见一小队人影，原以为是一个营的先头部队。

人走近后，清点人数，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原本奉命增援的三营，最后能够赶到并继续作战的，只剩十几个人。范天恩问清情况，没有责怪，也没有多说，只拍了拍带队干部的肩膀：“到了，就是援军。”

这句话听起来平常，分量却很重。阵地上的人已经疲惫到极点，但新到的十几名战士很快被分到各个火力点。他们有人补充机枪射手，有人搬运弹药，有人趴在战壕边观察敌情。一个营的番号，此刻只剩下十几支还能扣动扳机的手。

随后，美军再次发起冲击。飞机俯冲扫射，炮火覆盖山头，坦克在步兵掩护下逼近。335团官兵利用弹坑、残墙和反斜面组织抵抗，手榴弹、爆破筒和步枪火力接连投入战斗。

范天恩在前沿不断移动。哪里出现缺口，他就往哪里赶；哪里缺弹药，便让人从后方抢运。阵地被炸平了，再挖新的射击孔；电话断了，就派通信员冒着炮火传递命令。

松骨峰的战斗持续得极为惨烈。许多战士牺牲时仍保持着射击姿势，弹药打光后便用刺刀、石块和缴获的武器继续抵抗。敌军几次逼近山顶，却始终没有真正撕开阵地。

有意思的是，松骨峰守军并不知道三所里方向的全部战况，他们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块土地和身边的战友。正因为如此，坚守才显得更加艰难。没有人能保证援军还会不会来，也没人知道下一轮炮火之后还能剩下多少人。

当东线部队完成穿插，敌军退路逐渐被封死，松骨峰的坚持才显出决定性价值。335团守住了这个不起眼的高地，也为第38军在三所里、龙源里一线继续合围争取了时间。

第二次战役结束后，彭德怀在嘉奖电中写下“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三十八军万岁！”“万岁军”的称号由此传开。它并非来自一场轻松的胜利，而是来自德川的突击、三所里的急行军，以及松骨峰上那个只剩十几个人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