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家里那面专门定制的荣誉墙上，刚刚敲下了第99颗钉子。
妈妈挂上一张“奶茶店幸运顾客”的拍立得照片。
爸爸在下面扶着椅腿附和道。
“咱们娇娇就是锦鲤体质，买杯奶茶都能中奖。”
“这下99个荣誉格全满了，十全十美，大圆满！”
我手里捏着那张拼了半条命才考下的全国金奖证书。
我熬了整整半年。
那时他们亲口承诺，只要拿了金奖。
最高处那第99个位置一定留给我。
可现在，它连一张抽奖送的照片都比不过。
听到动静，妈妈转过头。
“宁宁，你从小就独立优秀，不差这一个相框证明自己。”
“娇娇什么都做不好，好不容易中个奖有了点自信。”
“你当姐姐的，就把这最后一个位置让给她，好不好？”
妹妹娇娇依偎在爸爸怀里。
“姐姐，你该不会连一张照片的醋都要吃吧？”
爸爸也皱起眉头。
“娇娇这照片寓意好，能招财，你别在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
看着墙上那98份属于娇娇的“幼儿园乖宝宝”。
“选秀海选参与奖”。
以及最后这第99个荒唐的“圆满”。
我站在原地，当着他们的面，将那张证书一点点撕碎。
“不扫兴。”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轻声笑了。
“祝你们一家三口，永远圆满。”
......
听到这句话，我爸原本带着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宁宁！你现在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不就是一个挂照片的位置吗？一家人非要分得这么清？”
旁边的娇娇像是被我撕纸的声音吓到了。
浑身一哆嗦。
往后缩了缩。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妈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娇娇搂进怀里。
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娇娇不怕啊，不哭不哭。”
“姐姐就是考完试太累了，心里烦躁，不是冲你发脾气。”
“妈妈，是不是我惹姐姐不高兴了？”
娇娇紧紧抓着我妈的衣角，声音发颤，满是自责。
“要不，那个位置还是还给姐姐吧......”
“我把我的照片拿下来......”
“拿什么拿！挂上去就是你的了！”
我爸瞪了我一眼，大声呵斥。
“宁宁，你向来懂事，今天怎么这么任性？”
“非要惹得一家人都不痛快？赶紧回屋歇着去！”
我看着他们三个紧紧依偎的身影。
看着娇娇躲在我妈怀里怯生生的目光。
我什么也没说。
我推开大门，走进了外面的雨夜里。
我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可笑的侥幸。
我以为，只要我不吵不闹，只要我乖乖去餐厅等着。
等他们安抚好娇娇。
就会像半个月前答应的那样，带着笑脸赶过来陪我庆祝。
半小时后，我一个人坐在了市中心那家最高档的餐厅包厢里。
今天，不仅是我金奖出成绩的日子。
也是我们定好要一起拍全家福、吃大餐的日子。
窗外的瓢泼大雨还在下。
晚上八点半。
我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服务员第三次推开门。
“小姐，您的朋友还没到吗？菜需要帮您热一下吗？”
“不用了，谢谢。”
我摇摇头。
我转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思绪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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