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近日，佳士得和苏富比2026香港秋拍预展已经对外开放，而刚刚辞世的日本著名艺术家草间弥生的作品也即将亮相今年的秋拍现场。草间弥生对当代艺术界产生了巨大影响。如今艺术家离世，通常会对艺术二级市场产生连锁影响：一方面，原作不再新增，重要馆藏级作品的稀缺性进一步凸显；另一方面，市场也将进入重新梳理、深度消化其艺术遗产的新阶段。
这位日本艺术家以擅长表现明亮的色彩、无限重复的图案而受到广泛关注，她最著名的作品包括《无限网》系列和标志性的圆点南瓜。草间弥生在世时期，已是亚洲当代艺术拍卖市场的标杆人物。大尺幅南瓜、无限网系列画作屡创高价，版画、雕塑、限量品在二级市场流通活跃，同时拥有庞大的大众收藏基础。在即将到来的秋拍上，南瓜作品的成交结果，或将成为草间弥生逝世后首个重要市场风向标。
草间弥生的市场热度，或将直接反映在各大拍卖行的秋拍中。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系列拍卖将于9月举行，在提前进行的预展中，我们看到了即将亮相于首现拍场的草间弥生代表性巨作《A-南瓜（YHP）》（A-Pumpkin（YHP）），目前估价为4800-6800万港元，以其震撼尺幅彰显艺术气场。
《A-南瓜（YHP）》（A-Pumpkin（YHP））
估价为4800-6800万港元
图片来源：佳士得官方
而苏富比2026年香港拍卖上也将呈现草间弥生的《南瓜》作品，这幅色彩缤纷的《南瓜》极为罕见，被现藏者购藏十余年，红黄相间的配色尤为少见，上回出现于市场上的同类作品需追溯至2017年，且尺寸较本作小。本作绘于1989年，是草间弥生艺术生涯中最关键的年份之一：彼时，她在纽约国际当代艺术中心（CICA）举办的首个回顾展，标志着欧美艺术界对其创作关注度的全面复苏。同年，她更成为首位登上《美国艺术》（Art in America）杂志封面的日本艺术家。
《南瓜》 估价：800 万-1200 万港元 图片来源：苏富比官方
随着草间弥生前卫艺术作品在收藏家中的热度不断升温，让我们一起回顾在拍卖会上售出草间弥生最昂贵的一些艺术品。
首先来看看草间弥生笔下那颗“屡破拍卖纪录”的南瓜。南瓜，是草间弥生最具辨识度的创作符号，波点南瓜更是她的艺术名片。作为当代艺术中备受喜爱的经典图腾，南瓜母题贯穿草间弥生整个创作生涯，不断以多元形式演绎，涵盖平面油画、抽象绘画，乃至沉浸式大型装置。
在草间弥生的精神世界里，南瓜占据特殊地位，既是她心灵的避风港，也近乎等同于艺术家的第二自我，承载着艺术家对永恒、坚韧与奇想世界的独特诠释。草间弥生曾如此阐述自己对南瓜的情感：“我爱南瓜。自童年起，它便是我的精神居所。南瓜深不见底的灵性，一直为世间众人带来和平。这样的南瓜，为我带来心境的平静。”
她对南瓜这份绵延一生的创作情结，可以追溯到 1948 年，彼时她就读于京都市立美术工艺学校。成熟南瓜表皮的纹理给予她创作灵感，她将大小错落的圆点如同条纹一般铺覆南瓜形体，黄黑配色也成为系列最经典的面貌。饱满鲜活的南瓜本体充满蓬勃生命力，密集排布的波点与三角网状背景相互映衬，营造出波浪般眩晕的视觉错觉，仿佛即便身处困顿，生命依旧奋力生长。
《南瓜（LPASG）》 图片来源：佳士得官方
南瓜绘画作品最高纪录作品是草间弥生在2013年创作的《南瓜（LPASG）》，在2021 年 12 月的香港佳士得秋拍上，以6254万港元的价格成交，该成交当时还短暂刷新草间弥生个人拍卖纪录。
这件 2013 年的作品完美融合了草间弥生作品中反复出现的两大元素，即标志性的圆点和南瓜。深邃的黑色底色衬以明艳醒目的黄色，作品隐喻着艺术家内心的挣扎，万花筒般变幻的图案，引领观者走入她丰富复杂的精神世界。这件极具感染力的精品，是众多收藏家梦寐以求的藏品，在Cindy Sherman、Jenny Saville和Jeff Koons等在世传奇艺术家售出的最昂贵艺术品中，它名列前茅。
《南瓜（BAGN8）》 图片来源：苏富比官方
草间弥生的圆点南瓜艺术作品之所以广受欢迎，是因为这些作品与她的童年生活息息相关。通过这些作品，她捕捉到了儿时在自家农场被南瓜包围成长的经历。世界各地艺术收藏家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因为画作采用了令人着迷的三维方式处理，在南瓜的阴影曲线旁还点缀着大小不一的圆点。2023年苏富比在香港举行的拍卖会上，《南瓜（BAGN8）》以700万美元成交。
《南瓜（L）》 图片来源：苏富比官方
时至今日，草间弥生的多件经典南瓜雕塑被全球私人藏家以及重要艺术机构所收藏，其中便包括华盛顿赫希洪博物馆及雕塑园、日本福冈市美术馆等知名场馆。其南瓜雕塑的理念是带领观众返回童年和激起他们的好奇心，也旨在赞美这蔬菜的可爱形态。南瓜雕塑作品最高拍卖纪录的作品是2014 年创作的大型青铜雕塑《南瓜（L）》，这个作品在2023 年 4 月香港苏富比五十周年当代艺术晚间拍卖上以6263.8 万港元（含佣金）成交。
《南瓜（L）》出自草间花费两年时间完成的系列。这个系列是草间弥生首次以铜制作大型雕塑，系列作品2014年在伦敦Victoria Miro画廊首度亮相，一度备受热议。此外，本作的其他版本亦为多个国际私人及博物馆珍藏，其中包括美国爱荷华州德梅因艺术中心的约翰和玛丽帕帕的约翰雕塑公园及加州北部多纳庄园。
《花》（A Flower） 图片来源：佳士得官方
“南瓜”之外，“花”也是草间弥生大约十岁出现幻觉时看见的原始物象，更是她“自我消融” 创作理念的源头。在2023 年 11 月的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晚间拍卖上，草间弥生在2014年创作的压克力画布作品《花》（A Flower）亮相拍场，最终以7812.5万港元成交，写下艺术家第二高世界拍卖纪录。作品集艺术家将近70年的造诣之大成，体现了草间弥生作为本世纪最具影响力女性艺术家之一所发自内心的无穷不息的创造力。
这件以大尺幅紫色大丽花为主题的作品，橙色背景盛放紫色大丽花，满铺标志性波点。代表草间晚年对生命、自然的礼赞，是亚洲市场拍出的最高价绘画，色彩浓烈视觉冲击力极强。作品虽具备具象绘画的特征，却饱含抽象意涵，无限延展的波点与网纹彼此交织，让“自我”与“宇宙”借由花朵这一媒介交融共生。有别于草间弥生其他以花为主题的画作，《花》尺幅之大，造型之繁，使其成为艺术家众多具象之作中极稀罕富超现实的静物画作。
草间弥生曾在《草间弥生》2017 年展览图录中回忆：“有一天，当我看着桌子上的红色花朵图案桌布时，我把目光转向天花板，发现到处都是同样的红色花朵图案，甚至在窗户玻璃和柱子上。房间，我的身体，整个宇宙都充满了它，我的自我被消除了，我又回来了，并被简化为无限的永恒时间和绝对的空间。”为了缓解神经系统疾病带来的强烈焦虑，草间弥生以花入画，将花朵视作内心最真实的投射。早在1950年创作的半抽象自画像中，这种人与花深度绑定的关系便已然显现：带刺的粉红色有机体，形似向日葵或是种子，悬浮于嘴唇之上，借自然生命体完成自我表达。
“花”这一题材本身蕴含生与死、喜悦与哀悼、阳刚与阴柔的二元特质，恰好与草间弥生将消极转化为积极、追求自我消弭的创作理念相契合，是贯穿其艺术生涯的重要创作线索。早在艺术创作初期，花就已是她持续在不同媒介中探索的母题。1970 年代初回到日本之后，花的形象又反复出现在她的拼贴作品里，成为她缅怀相继离世的约瑟夫・康奈尔以及自己父亲的情感寄托。进入80年代，花卉进一步演化成为软雕塑创作，超现实的生物形态仿佛超脱现实认知，如同来自外太空的奇异物象。
南瓜、花朵承载着草间弥生对于精神世界的向内叩问，而在更早的创作阶段，她则以抽象的形式向外探索无限的宇宙维度，由此诞生出奠定其艺术地位的《无限网》系列。20世纪50年代末至60 年代初，草间弥生凭借一组巨幅抽象绘画崭露头角，这便是她标志性的《无限网》系列。画作在纯白或纯黑的基底之上，铺展无数细密的弯曲笔触，交织成庞大的漩涡式网状结构，遍布如同针尖般的细密孔洞。
《无题（网）》（Untitled (Nets)） 图片来源：富艺斯官方
草间弥生于1959 年创作的《无题（网）》（Untitled (Nets)），于 2022 年纽约富艺斯拍卖会上，一举刷新艺术家个人全球拍卖纪录。这件为藏家所梦寐以求的早期白色《无限网》系列代表作，拍前估价 500 万至 700 万美元，最终以 1049.6 万美元（约 8200 万港元）成交，大幅超越预期估价。作品诞生于草间弥生闯荡纽约的奋斗时期，是其个人艺术语言的源头之作，画面不见大众熟悉的波点与南瓜，仅由不断重复堆叠的细密网纹铺展而成；作为私人收藏当中十分罕见的大尺幅早期画布，这件作品也代表市场对草间弥生早期抽象创作的最高认可。
诞生于 20 世纪 50 年代末至 60 年代初的白色调《无限网》系列，长久以来备受艺术界推崇，系列内多件重要作品，现已由古根海姆美术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东京都现代美术馆等国际一流机构永久典藏。
她如此解读这套创作的核心：“与行动派画家的豪迈笔触不同，我以最轻微的动作，用幼细弧线或圆点在画布留下痕迹；《无限网》系列将绘画动作克制到极致，笔触从一端到另一端构筑连贯网络，不断重复延伸。创作中我遵循‘自我消融’，个体表达隐去，却在与绘画载体的融合中获得延续。”这套不断重复、无限延展的创作思维，贯穿草间弥生的早期创作，并渗透到完整的《无限网》系列当中，突破媒介形式的限制，蕴藏无穷的延展可能，完美诠释出 “无尽之网” 的精神内核。
《无尽的网#4》 图片来源：苏富比官方
而在2019 年 4 月，在香港苏富比 2019 春季拍卖“当代艺术晚拍”专场中，草间弥生 1959 年的经典作品《无尽的网#4》（Interminable Net #4）成为全场焦点。这件拍品以4000万港元起拍，落槌价5300万港元，计入佣金后最终成交价达 6243.3万港元，折合约790万美元，刷新了当时草间弥生的个人拍卖纪录。作为《无限网》系列的早期重要代表作，这件存世稀少的作品一经释出，便受到全球藏家的竞相关注。
这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创作灵感根植于草间弥生 1958 年 6 月的纽约之旅。29 岁的她初抵纽约，站在帝国大厦天台俯瞰整座都市的画面，成为推动其艺术蜕变的重要转折点。那时的草间弥生十分清楚，想要在纽约艺术圈站稳脚跟，就必须产出具备革新力量的作品，她曾坦言：“我渴望成名，抓紧城市中的一切。”
怀揣这样的信念，草间弥生开启了奠定其艺术地位的《无限网》系列创作，《无尽的网#4》就诞生于这一关键的突破阶段，是她艺术上前卫转型的重要见证，充分展现出高超的艺术水准。《无尽的网#4》拥有厚重的艺术内涵：整幅画作以纯净雪白作为基底，层层交叠的网状纹理铺满画布，既营造出汪洋大海般辽阔的视觉感受，又暗含细密如细胞般的组织构造，笔触一气贯通。草间弥生曾表示，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她的旅途见闻，描绘的正是透过飞机舷窗所见到的震撼景象。在精神表达层面，作品承载着“去个体化”的自我消解理念，也体现出艺术家沉潜于繁复劳作式绘画创作的执着。往更深层次看，《无尽的网#4》是草间弥生对于内在复杂心理世界的艺术探索，借富有冲击力的视觉表达，完成自我身心与作品之间的交融统一。
直至生命的最后阶段，草间弥生依旧未曾放下手中画笔。在长达 97 载的人生岁月里，她始终借由艺术不停求索，探寻永恒的爱与灵魂的归宿。正如她所言：“即使不能到太空，我想我可以创造宇宙。我希望通过艺术净化我的灵魂。”对草间弥生而言，艺术便是她通往精神宇宙的通道，现实的边界不再成为桎梏，她在画布之上构筑属于自己的浩瀚天地，以创作完成自我灵魂的洗涤与救赎。
虽然画笔终落下，但密密麻麻的圆点却并未随之消逝。它们留存于画布之上，凝固在南瓜雕塑之间，弥散在镜屋的无尽幻境里，代为诉说着她一生的精神内核：与恐惧达成和解，探寻生命的无垠边界，以及历经重重苦难之后，仍旧向着爱奔赴的力量。
头图来源：佳士得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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