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从惠帝七年八月惠帝死,到高后八年七月自己死,前后十五年,实际控权八年称制,她用的名号始终是太后,发的号令叫称制,立的是惠帝名下的儿子,王的是吕姓诸侯但挂在汉诸侯王体系内,死前遗嘱只说据兵卫宫别被人制,遗诏排的是相国和帝后不是传位吕氏,死后诸吕想乱也被周勃刘章灭了,大臣迎的是代王刘恒。
把这些事按《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的原样记载串起来,就能看到,吕后并没有真的想让吕家取代刘家做皇帝:她要的是吕氏外戚在刘汉框架里坐稳、自己以太后身份控局,不是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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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与吕后
惠帝七年八月戊寅惠帝崩,发丧时吕后哭而泣不下。
留侯子张辟强年十五为侍中,跟丞相说,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是因为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居南北军、诸吕入宫用事,太后心安,君等脱祸。
丞相照办,吕后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
九月葬惠帝,太子即位谒高庙,史记原句是元年号令一出太后。
汉书高后纪写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
这句话是整件事的锚:新帝有,年号有,宗庙有,所有号令从太后出。
她不称朕,不称高皇后皇帝,不另立吕氏朝。
称制这两个字从秦汉到魏晋都是皇后太后摄政代行君权,性质是专权不是篡位。
若她想篡,第一步就该自己上尊号曰朕、改元吕氏,她没做。
紧接着议立诸吕为王。
她先问王陵,王陵搬高帝刑白马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说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
问陈平、周勃,两人说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
王陵退朝骂他们背盟,陈平、周勃回: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不如臣。
这句在史记汉书里都原样留着,它坐实一件事:陈平、周勃当时认的是刘氏之后要继续坐天下,吕后也只是借他们口把王诸吕做成事实。
然后吕后夺王陵相权,追尊父吕公为宣王、兄吕泽为悼武王,史记明写欲以王诸吕为渐。
渐字是渐进,不是一步废汉。
而且她操作顺序很有讲究:先立惠帝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常山王、山为襄城侯、朝为轵侯、武为壶关侯,把惠帝一系名分先铺好,再风大臣请立吕台为吕王,割齐济南郡为吕国。
吕王是添在汉诸侯王序列里的,不是把汉诸侯王全换成吕。
后来吕台死子嘉代立,嘉废以吕产为吕王,都是吕王在汉封号内传承,没立吕氏天子。
少帝恭长大,知道自己不是张皇后亲生,说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即为变。
吕后闻患之,幽永巷,废而杀之,五月丙辰立常山王义为帝更名曰弘。
史记写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
这表明:弘是惠帝名下的儿子,名义上继惠帝统,所以不改元,因为年号还是惠帝那一系往下走,只是太后制事。
若吕后想篡,直接立吕台或吕产为帝,或者自立女皇改元吕氏,但她没有。
她换的还是孝惠子,只不过这个孝惠子是冒名收养的。
冒名是为了让惠帝一系不断,不是让吕姓入继大统。
汉书外戚传只说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没说立吕氏子为太子。
班固在高后纪写立恒山王弘为皇帝,仍归在孝惠子名分下。
高后七年她徙刘泽为琅邪王,原因是泽娶吕媭女为大将军,恐即崩后刘泽为害,用王刘泽换掉他兵权。
这一步是平衡刘吕,不是纯捧吕。
同年徙梁王恢为赵王,吕产徙梁王不之国为帝太傅,吕女配赵王恢,赵王恢自杀后吕产仍居京师。
她用吕女配刘王、用刘王封吕婿,是外戚与宗室联姻互锁,不是吕氏吃掉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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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
高后八年七月病甚,令吕禄为上将军居北军、吕产居南军,诫产禄:高帝已定天下与大臣约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
辛巳崩。
遗诏赐诸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郎吏以秩赐金,大赦天下,以吕王产为相国,以吕禄女为帝后。
这段话把吕后真实底线说透,她承认非刘氏王是背约,她知道大臣弗平,她担心的是自己一死吕氏被大臣清算,所以让吕禄吕产握南北军兵卫宫、别去送丧被人制。
她没说吾死之后吕产即位,也没说传国于吕禄,说的是据兵自卫。
遗诏里相国是汉官,帝后是吕女配刘弘,禅位之诏从无传于吕某之句。
《通鉴》写遗诏大赦以产为相国禄女为帝后,汉书同。
若真要篡代,遗嘱第一句该是立吕某为帝,不是告诫子孙别送丧。
吕后刚死,史记写当是时诸吕用事擅权欲为乱,畏高帝故大臣绛灌等未敢发。
欲为乱是吕禄吕产这辈人想的,不是吕后生前下令。
朱虚侯刘章娶吕禄女,阴告兄齐王襄发兵西诛诸吕,齐王起兵檄文是诛吕安刘不是立吕。
灌婴屯荥阳按兵与齐连和待吕变,周勃劫郦寄绐吕禄归印,入北军行令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
刘章入未央宫杀吕产,辛酉斩吕禄,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
大臣相与阴谋,以为少帝弘及三弟为王者皆非孝惠子,复共诛之,尊立文帝。
迎立代王恒的理由,通鉴写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无一人提吕后曾嘱立吕。
若吕后生前有篡代布置,会留诏立吕氏监国、会改军令认吕氏,实际都没有。
周勃一令左袒全军向刘,说明吕后体制内没有篡汉的硬件。
再把名号、宗庙、封王、遗嘱、死后五条线收一遍。
名号线:终身太后,称制不称朕,立惠帝子不立吕子,弘不改元因太后制事。
宗庙线:惠帝崩太子嗣位谒高庙,少帝废弘立仍走汉宗庙,没立吕氏宗庙。
封王线:王诸吕为渐,先刘后吕,吕王割济南郡为吕国,是汉诸侯王制内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