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冬,长白山腹地,东北公安人员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风雪中守候。他们等的不是普通越境者,而是一架可能前来接应特务的美国飞机。
新中国成立之初,国防和情报体系尚在建立,朝鲜战争又在进行,东北地区的安全压力格外突出。公安部门发现,长白山一带不时传出陌生电台信号,附近百姓还听到过飞机轰鸣,有猎人在山林中捡到印有外文的罐头盒。
更可疑的是,几名身穿志愿军军装的人曾向山民购买粮食和生活用品。山高林密,积雪封路,搜查难度很大。可一旦让这批人站稳脚跟,东北的机场、铁路和军事部署都可能遭到窥探。
调查持续推进后,一名叫李军英的人突然携枪投案。他交代,自己属于设在日本的美国间谍机构,代号“5774”,曾与另外几名人员空投进入长白山。他们表面上是中国人,实际接受美国方面指挥,任务是架设电台、搜集情报,并设法建立所谓的游击基地。
这类安排并不罕见。美国人员若直接进入中国,很容易暴露身份,于是便吸收原国民党系统的人员充当外围特工。李军英还说,山中另有一支小组,两队都依靠电台与日本方面联系,约定定期报告情况。
东北公安机关没有急着对外公布,而是根据口供核查营地、物资和联络规律。几支搜捕队进入山林后,先后将两支小组摧毁。除两人负隅顽抗被击毙,其余人员被捕,供词相互印证,案情逐渐清晰。
有意思的是,审讯中又出现了一个机会。特务头目张载文交代,他们被捕前刚与日本方面联系过,按规定很快要再次通报。公安机关决定利用这段间隔,暂时不让美国方面知道山中据点已经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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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重新响起时,报务员按照要求冒充原特务发报,声称陆路撤离困难,请求派飞机接应。日本方面果然上当,同意派机前来,并约定空投和接收地点。
飞机抵达后,先在空中盘旋,没有立即降落,只投下一个包裹,里面有补给品和行动指令。指令显示,飞机准备先试飞,确认安全后再实施接运。这个细节说明,对方相当谨慎。
公安部队没有撤离。约二十分钟后,飞机再次进入预定空域,下降到较低高度。高射炮、高射机枪和轻重机枪同时开火,飞机撞上林区后坠毁。机上四人中,两人死亡,两人被甩出机体,侥幸生还并被抓获。
被俘的两名美国人起初坚称自己是民航雇员,只是执行飞行任务时误入中国境内。这个说法很快被其他被捕特务的供词击破。两人分别是约翰·唐奈和理查德·费克图,均受美国中央情报局指派,身份并非普通航空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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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审理后,唐奈被判无期徒刑,费克图被判二十年。美国政府随即发表抗议,却否认两人与中央情报局有关,声称他们只是驻日美军的文职人员,甚至宣称两人早已在一次飞行中“死亡”。
这种说法既无法解释两名活生生的俘虏,也无法抹去电台、人员供词和飞机残骸。美国方面仍不断施压,试图把案件说成战俘问题,甚至声称中国的处理方式违反有关国际安排。
周恩来对此态度十分明确:“判决美国间谍是我国内政,有我们自己的法律尊严,与联合国何干?”他要求有关部门依法办理,同时指出,对认罪服法、表现较好者,可以按照实际情况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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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访华,曾与周恩来就此事多次会谈。周恩来没有接受释放要求,却提出可以允许两名被羁押人员的家属来华探视。
这一安排看似让步,实际掌握了主动权。美国舆论一直声称中国虐待美国人员,家属若亲自探视,便能看到真实情况。后来,两人的家属确实来到中国,了解到他们能够读书、接受教育,也可以与工作人员交谈,外界关于虐待的宣传难以继续维持。
这正是周恩来处理此案的分寸:法律问题不让步,外交层面留通道;不接受无理指责,也不把人道安排拒之门外。案件因此长期存在于中美交涉之中,却始终没有改变中国依法处理间谍犯罪的立场。
中美关系缓和后,事情才出现转机。费克图于1971年获释,唐奈则在1973年回到美国。前者后来从事假释工作,并在波士顿大学任职;唐奈重返校园,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后来成为律师和法官。两名曾在长白山坠机中被俘的人,终于以另一种身份离开了那段漫长的囚禁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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