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0月,钱学森一家抵达香港,准备辗转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行李并不奢华,真正沉重的,是一家人的生活安排,以及回国后收入骤降的现实。这个细节,恰好能解释一个问题:曾在美国拿过高薪、拥有稿费收入的钱学森,为什么晚年并没有留下可观积蓄?
钱学森1911年出生于上海,父亲钱均夫是教育工作者,母亲章兰娟也有较好的文化修养。家中重视教育,却不是铺张享受的家庭。父亲常提醒他,读书不是为了谋求个人富贵,而是为了把本领用到国家需要的地方。
这种家教影响很深。钱学森小时候曾问父亲,《水浒传》里的英雄是不是天上的星星下凡。钱均夫没有顺着神话讲,而是告诉他:“英雄不是星星变的,能做成事情,靠的是学习、志向和不怕困难。”这几句话,后来几乎成了钱学森一生选择的注脚。
1935年,钱学森赴美国留学,先在麻省理工学院学习,后转入加州理工学院,师从冯·卡门。1939年,他与导师在空气动力学方面的研究取得重要成果,相关理论后来被称为“卡门—钱学森公式”。钱学森的学术能力很快得到美国科学界认可,留校任教后,收入自然远高于普通职员。
当时美国高校教授的薪酬,加上科研津贴、学术文章和著作稿酬,足以让一个知识分子过上宽裕生活。钱学森也确实有过经济宽松的阶段,但“高收入”并不等于“钱都存下来”。他的父亲晚年身体不好,钱学森在海外工作后,便承担起接济家庭的责任,收入的一部分被寄回国内。
1947年,钱学森与蒋英结婚。蒋英出身音乐世家,后来成为歌唱家。夫妻二人在美国生活期间,钱学森把大量时间放在科研上,蒋英则料理家务、照顾孩子,也承担了家庭交往和日常开支。钱学森的生活并非只有实验室,茶、音乐和家庭聚会都存在,只是这些花费没有转化为奢侈消费。
有意思的是,蒋英对丈夫的影响并不在科研领域,而在生活节奏上。她会弹琴、唱歌,常把家里安排得有些轻松气氛。钱学森工作极其专注,蒋英便半开玩笑地说:“总不能每天只和公式过日子。”钱学森听后,逐渐抽出时间陪伴家人,还帮助妻子练习英语。
钱学森在美国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时,完全可以继续留下。1949年以后,中国已经成立新政权,钱学森却开始认真考虑回国。此后他遭到美国方面长期审查和限制,直到1955年才得以离开美国。回国意味着放弃成熟的科研条件,也意味着收入会出现明显落差。
回到中国后,钱学森担任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所长等职务,参与国防科技和航天事业建设。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经济基础薄弱,科研人员的工资不可能与美国同日而语。按照当时高级知识分子的工资水平,钱学森的收入在国内属于较高档次,但要供养一大家人,仍然谈不上富裕。
钱家在北京生活时,除了钱学森、蒋英和子女,还要照顾双方老人。钱均夫后来也来到北京,蒋英的母亲以及家中帮佣同样需要安置。吃穿用度、医疗往来、子女教育,样样都要花钱。钱学森没有把工资用来置办豪宅和贵重物品,家庭生活以朴素实用为主,粗粮、蔬菜是常见饭菜。
另一笔开支,是对亲属和熟人的帮助。钱学森家族中有人生活困难,亲友有急事时,他往往愿意拿出一部分收入接济。数额未必惊人,却是持续性的支出。对于一个需要养活多名家人的家庭而言,工资这样分散出去,很难形成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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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费也是如此。钱学森曾出版专业著作,合作撰写文章也有相应报酬。关于他把部分稿费交给国家、让给合作者的说法,在相关回忆和资料中多有提及,但具体数额和次数不宜夸大。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把学术声望当作个人发财的工具,涉及合作的收益,常常优先照顾合作者和科研用途。
钱学森花钱有一个明显特点:钱到了手里,很快就有明确去处。家庭生活占一部分,赡养老人占一部分,接济亲友占一部分,著作和科研相关收入又常被用于公共事业。剩下的钱,只够维持日常生活。这样的安排谈不上理财,却符合他对财富的看法——物质条件够用即可,真正值得投入的是时间、精力和国家急需的事业。
1960年以后,中国的导弹、卫星和航天事业进入关键建设阶段,钱学森承担的工作越来越重。办公室、试验场和会议之间,构成了他大部分生活。对他而言,工资首先是养家糊口的保障,而不是衡量人生成功的尺度。一生没有留下厚重家产,倒留下了大量论文、工程方案和培养人才的成果,这才是那些收入最终流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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