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古城春秋

古城春秋

张向阳

“古城”座落在河南省平顶山市区西北，龙山北麓运粮河畔，地属宝丰县李庄乡马庄行政村。“古城”村庄不大，户三十七，口二百四十六。近年来古城村民虽已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但和小康生活相比还差之甚远。走近“古城”，给人一个相对封闭和落后的感觉。岂知今日宝丰县“古城”曾有过昔日的辉煌。

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古城”这个地方，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邑。春秋属楚，战国属韩，秦为应国地，汉为父城县。春秋时期有两个城父。一个在西，春秋楚邑，地在今日“古城”：一个在东，春秋陈邑，地在今安徽亳州东南。汉以避同名故，西“城父”改名父城县。宝丰县“城父”为汉初“三杰”之首，张良故里。因张良的传奇人生和对历史的贡献，“城父”这个地名也随张良而被载入史册，千古流传。根据史志资料考证，张良故里就在“城父”东十里小安寺保（小丰保）今郏县张店。

走进“古城”，一幅大型历史画卷展现在人们的眼前。古代城垣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古城”地理位置优越，南依龙山，北屏汝水，控扼大道，地势险要。城址分内外两重，外城东西长约1700米，南北宽约1200米，残高1.0米左右。南北城墙地带，当地称之谓南城岭和北城岭。内城长宽各约250米，残高1.5米左右，实为楚太子建所居宫城。村内有一大型红石石磙，传为当年筑城时的压土工具。残存城垣土质碾压层仍能清晰可见，每层土厚约0.2米。从城址的规模和历史的记载，可以想像出两千多年前的古城，是何等的繁华昌盛。

在中原大地上，民间广泛流传着“王莽撵刘秀”的系列故事。在众多历史故事中，大都是王莽追赶，刘秀落荒而逃，有趣的是因刘秀是“真龙天子”，每次都逄凶化吉、临危脱险。然而就在父城（今古城）一仗，刘秀擒获了王莽的大将冯异。一举拿下五城，大获全胜。据《后汉书》记载：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氏。冯异以郡掾统领父城及其周围五县，与父城城长苗明共同为王莽拒汉。刘秀领兵多次攻打父城都没攻下，屯兵巾车乡，双方对持。一日冯异到属县巡视，被刘秀捕获。冯异见刘秀贤明，便有归顺之意，对刘秀说：“异一夫之用，不足为强弱，有老母在城中，愿归据五城，以效功报德”。光武曰：“善”。刘秀拜冯异为征西大将军，从至洛阳。后刘秀封冯异为应乡侯。应乡在今平顶山市区西南，白龟山水库淹没区内原滍阳街一带。冯异故宅在今古城村西北200米处。魏晋时期为冯异祠，北魏时改为佛寺，名白雀寺。冯异故宅内原有古槐一棵。古柏一棵，传为冯异手植，俗称“异槐”。异槐树干粗大，中空而叶茂。大树分别于上世纪四十和六十年代被伐掉。古城东北有三个土丘，传为楚庄王三女儿的坟墓，号称“皇姑坟”。冯异故宅改为佛寺后，连同“皇姑坟”，成为当地著名的佛教圣地。常年有僧侣主持，香火不断。小村“古城”也随之远近闻名。

在中国历史上，凡涉及河南省宝丰县的“城父”时，大都称“楚城父”，或称“楚太子建居之城父”。一是便于区别与安徽亳州东南的“陈城父”。二是城父春秋属楚，而且围绕着楚太子建还有一段传奇的历史故事。

春秋时期，群雄并起，楚国最大，郢都，今湖北省江陵北纪南城。楚灵王时越国军队入侵楚国，杀死太子禄，灵王失踪。拥立公子比为楚王，公子皙为令尹、公子弃疾为司马。灵王在逃亡中，病饿死在申 亥家中。灵王死后，弃疾用歁诈手段，杀害了比和晳两位王子，自己登上王位，这就是楚平王。平王继位后，立子建为太子。

平王二年，楚太子建年已十五岁，到了结婚年龄。平王派费无忌到秦国为太子建迎娶新妇。费无忌到达秦国后，见到新妇长的很漂亮，便提前回国了。回去后怂恿平王道：“这个女子长的特别漂亮，是世间难寻的美女。您可以自己把她娶下，给太子建另找一个女子。”新妇迎入楚都后，平王一见，果真美如天仙。于是，平王就把这个秦国女子娶下了。后生一子，名熊珍。这时楚国监利人伍奢为太子太傅，位在三公之上，傅相太子。无忌为太子少傅，位在伍奢之下。太子知道父王夺妻之事系由无忌所为，当然就怨恨无忌。而无忌也常在平王面前毁谤太子建。太子建的母亲是蔡国女子，自从平王有了新欢，就更加不受宠爱。平王知道太子建心怀不满，也就更加疏远太子建。

平王六年，为了使太子建远离自己的身边，平王就派太子建出居城父，镇守边关。太子建离开宫廷，出居城父后，费无忌又日夜在平王面前毁谤太子建：“自从我把秦国女子送进您的后宫，太子建非常怨恨我。对您就更加不满，您应该有所戒备。现在太子建在城父独揽兵权，对内培植亲信，对外结交诸候，有朝一日将会领兵打回来，夺取您的王位。”平王听信了无忌的话，便下令召回随太子建在城父的太子太傅伍奢，追究这件事情。伍奢回到郢都后，知道这事系费无忌在谗害太子，就对平王说：“大王您怎能听信小臣的话而疏远自己的骨肉呢！”而费无忌又在一旁劝说平王：“您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制止他们，等太子建在伍奢的辅佐下，领兵打回京城来，到那时您就后悔莫及啦！”平王听信了无忌的谗言，认为太子太傅伍奢是在支持太子建准备造反夺权。就下令把伍奢囚禁起来。令司马奋扬赴城父召太子建回京，准备连同伍奢一同杀掉。太子建听到消息后，连忙逃到宋国去了。只有伍奢被囚禁在郢都。

费无忌又对平王说：“伍奢有两个儿子都在边关城父，如果不连同伍奢一起杀掉，他们将来会为父报仇，成为楚国的祸患。您何不以免除他们父亲死罪的名义，召回两兄弟，这样他们一定会回来。回来后把他们父子一同杀掉，不留后患”。平王就依无忌的计谋，派使臣对伍奢说：“能叫回您的两个儿子，就有活命。如果不能叫回，将是死路一条。”伍奢说：“子尚会来，子胥不会来。”问为什么？伍奢说：“尚的为人，品行端正，敢为孝死，慈孝而仁爱。听说受召回来，可以免除父亲死罪，一定会来。胥的为人机智而又多谋，勇敢而又追求功名。知道回去会死，一定不会回来。不过将来成为楚国忧患的必是此子。”于是，平王就派使臣至城父召伍尚、伍胥回京。使臣到后，传达了平王的旨意。伍尚对伍胥说：“听说回去可以免除父亲死罪，如不回去救父，是不孝；若父亲被杀而没有人报仇，是无谋；估量力量办事，是明智。你赶快逃走吧，将来准备报仇，我愿回去送死。”伍胥提着弓箭去问使臣：“父亲有罪为什么要叫他的儿子回去呢？”伍胥准备射杀使臣，将要发射时，使臣慌忙逃跑了。使臣回去后，平王就杀了伍奢和伍尚，并且下令，在全国各地揖拿伍胥。伍胥准备逃往吴国，当来到楚、吴边界“文昭关”时，见到关隘戒备森严，并张贴有伍胥的画像，逐人对照检查，无法通关。眼看着杀父之仇不能报，自己性命难保全。焦急万分的伍胥，一夜之间，满头黑发和胡须全都变白了。就这样叛若两人，在东皋皇甫的协助下顺利过了昭关。这就是传统戏剧“文昭关”中伍子胥过昭关的一段经历。

十三年，平王去世，立太子珍为昭王。太子珍系由前子建当娶之妻所生。因费无忌毁谤而使太子建逃往宋国，而且又杀害了伍奢父子。这时吴国的军队又多次侵扰楚国，国人都非常怨恨费无忌。昭王下令，杀掉费无忌，来取悦国人。

伍子胥逃离楚国后，准备往吴国借兵伐楚。一路上乞讨为生。逃到吴国后，在太湖边上结交了勇士专诸，二人结拜为兄弟。这时吴王姬僚的堂弟公子姬光，正在暗地里招贤纳士，准备袭击吴王姬僚，以夺回按照王室继承顺序自已应该继承的王位。这时，听说楚国将军伍子胥来投，便喜出望外，经四处寻访，终于找到了伍子胥，并以客礼相待。经过周密谋筹划，公子光乘吴王僚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领兵打仗的机会，邀请王僚过府饮宴。事先把匕首藏在鱼腹内，使专诸以上菜为掩护，躲过武士们的检查，接近王僚。取出匕首，当场把王僚刺 死。王僚死后，公子光自立王位，这就是吴王阖庐。传统戏剧“鱼藏剑”、“刺王僚”演的就是这段历史故事。阖庐继位后，封专诸的儿子为国卿，封伍子胥为行人，参与谋划国家大事。

楚昭王十三年冬，吴王阖庐、伍子胥、伯喜联合唐国和蔡国，一同征讨楚国。楚军大败，吴军攻入楚国郢都。掘开楚平王的坟墓、挖出平王尸体，以鞭尸辱平王。有文献说鞭打三百下。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的“鞭打楚王尸”。

今日，当我们漫步在小村“古城”，目睹这残破的城垣，不能不使人联想起两千多年前，这里的繁华与喧闹，以及与之相关的历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