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还是0%：美国将重估苹果外链费率全球模板

15%或许还不是苹果外链支付费率的全球最终模板。

8月13日，苹果向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提出一套外链佣金方案：标准应用15%，视频、新闻、小程序合作伙伴计划及订阅续订10%，小型企业5%。

美国现行外链佣金是零。苹果这次不是降价，而是请求法院准许其恢复收费。

2025年4月，法院认定苹果藐视禁令，禁止其对外链抽成。争议也因此落到一个具体问题：苹果有权获得补偿，但这笔补偿究竟该按整个iOS生态的价值计算，还是只能覆盖促成外链交易所直接使用的知识产权与必要成本？两种算法之间，隔着15个百分点的苹果税。

六年诉讼，最后只剩外链支付收费多少

2020年8月，Epic在《堡垒之夜》中加入自有支付入口，绕开苹果30%的应用内购买佣金。苹果当天将其下架，Epic随即起诉。

2021年9月，地区法院没有支持Epic关于苹果垄断的主要主张，但认定苹果禁止开发者告知用户其他购买方式的“反引导条款”违反加州反不正当竞争法，并下达永久禁令。

苹果到2024年1月才宣布执行：开发者可以放置外链，但苹果对外链交易收取27%，并在跳转前显示安全警告。法院后来认定，这套安排在形式上开放、实际上阻断竞争。2025年4月30日，苹果被判藐视法庭，外链佣金随即降至零。

苹果上诉后，第九巡回法院在2025年12月维持藐视认定，却认为“一分不许收”的制裁过重。法院承认苹果有权就直接用于外链交易的知识产权获得补偿，并将案件发回重审，要求佣金不得超过“为协调外部链接所真正且合理必需的成本”，安全与隐私功能的成本不得计入。

苹果8月13日的提案，正是对这道命题的回应：它承认狭义必要成本接近于零，却主张法院不应只按成本定价，并据此提出15%。

6年诉讼，最后只剩收费权与定价权。

苹果承认覆盖必要成本的外链费率仅为0%

苹果的算法覆盖整个平台价值。它认为，开发者能够接触iPhone用户、使用开发工具并完成应用分发，离不开苹果长期投入的知识产权与服务。为证明15%不会扼杀外链，苹果请来芝加哥大学经济学荣休教授、前美国司法部反垄断司经济分析副助理总检察长Dennis Carlton。其报告称，在约2700家收入最高的应用中，绝大多数开发者采用外链并支付15%后，利润仍会高于使用苹果支付。

但“开发者付得起”不等于“苹果有权收这么多”。Carlton的分析主要回答15%是否具有扼杀性，尚不能证明15%等于法院所说的必要成本。

第九巡回法院采用的口径要窄得多：只允许计入直接用于外链交易的知识产权，并要求公平、按比例分摊；大部分已经服务于苹果支付的知识产权不能重复计价，安全与隐私投入则被明确排除。苹果在提案中承认，若严格按这一口径折算，足以覆盖必要成本的佣金率“实际上为零”。

因此，法院真正要裁量的不是苹果能不能获得补偿，而是15%中究竟有多少来自外链交易直接使用的知识产权与必要成本，又有多少是在把整个iOS生态的价值重复计入一笔站外交易。前者可以补偿，后者未必属于本案允许收费的范围；苹果还须证明，该费率不会阻止开发者使用外链。

补偿原则已经确认，收费边界远未确定。

截至8月24日公开案卷，Epic尚未提交针对费率的实体答辩。它已反对苹果申请和解会议，并反对苹果封存佣金分析及三份专家报告。Epic指出，苹果试图遮盖的内容不只包括金额和比例，还包括可从公开信息推算的应用数量及大段说明文字。其策略很清楚：先要求苹果公开15%的计算依据，再讨论这笔钱该不该收。

15%能否成立，先取决于15%是怎么算出来的。

美国裁决将重估全球模板，但中国无需再等

苹果在欧盟、日本和巴西实施的标准外链费率已经收敛到15%，第三方分发费率则为5%。欧盟依靠《数字市场法》，日本依靠专项立法，巴西依靠反垄断执法。三条不同路径，最后落到了同一套数字。

美国的特殊之处，在于费率将通过双方举证、专家分析和法院裁量形成。该裁决不直接约束其他法域，却会提供一份难以回避的定价依据：若法院认可15%，欧日巴现行模板将获得司法层面的支持；若法院把费率压到更低，甚至接近必要成本，全球15%模板就需要重新解释。

最高法院仍可能打断这一进程。它已受理苹果关于藐视认定的上诉，审查法院能否依据禁令的“精神”而非明确文字判定藐视。如果苹果翻盘，15%提案可能失去程序基础。不过，这只会改变美国案件的路径，不会消除其他市场已经形成的开放费率。

苹果2026年3月13日承诺，对中国开发者保持公平透明的条款，并提供“不高于其他市场整体费率水平”的费率。中国IAP的25%和12%单项费率看似最低，但应用内第三方支付、外链支付和第三方应用分发均未开放。海外开发者可以在四条渠道之间选择，中国开发者仍只有IAP一条路，名义上的IAP费率最低，开发者实际可达的费率下限反而更高。

中国不必把开放时间表交给美国法院。欧日巴已经提供现成起点：外链15%／10%、应用内第三方支付20%至21%／10%、第三方分发5%。这些方案均由苹果设计并投入运行，不存在技术上无法复制的问题。

美国裁决更适合作为动态校准器，而不是中国开放的前置条件。如果法院最终把外链佣金定在15%以下，“其他市场整体费率水平”将随之下移，中国的对齐目标也应同步更新。反之，即使美国程序因最高法院裁决重启，也不影响苹果先向中国复制其已在三地执行的开放方案。

全球15%模板正在美国接受成本与证据的检验。中国应先获得与欧日巴相同的渠道选择，再根据美国裁决动态下调费率，而不是把市场开放的时间表交给一场尚未终结的美国诉讼。

附：苹果向美国法院提出的和解协议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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