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前后,海军工程大学实验室里,25岁的肖飞面对一组始终对不上的数据,迟迟没有离开。潜艇电力系统中,发电机输出电压不稳定,严重时可能引发短路。问题不算显眼,却直接关系舰艇动力系统能否稳定运行。
肖飞出生于1977年,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进入马伟明院士所在的重点实验室。当时实验室正处于科研攻关阶段,人员紧张,他放弃继续攻读博士的机会,转身投入电力传动与舰艇电力系统研究。
这不是一道普通的计算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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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国外公开资料中的公式推导,结果始终陷入循环,实验数据也无法得到合理解释。国内能够查到的材料有限,国外论文更不可能完整披露军用动力系统的关键细节。没有成熟案例可照搬,意味着每一步都得自己摸索。
“再试一次,问题肯定藏在模型里。”
这句话是否确曾说过,已难以考证,但它很符合当时的科研处境。肖飞没有把失败归咎于设备,也没有停留在反复套用旧公式上,而是重新检查变量关系,尝试建立新的计算方法。
实验室的灯亮了三天三夜。
上百次试验之后,新的算法逐渐成形。它不仅解释了电压波动和系统短路之间的关系,也为后续实验提供了计算依据。所谓“解决世界难题”,并不是凭空创造奇迹,而是在资料不完整、设备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找到一条能够验证、能够应用的技术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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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项成果并没有停留在论文和公式层面。肖飞常常往返于实验室与船厂之间,和一线技术人员一起核对工艺。一个系统样机涉及两百多个流程,他没有只看图纸,而是逐项了解实际操作。
船厂师傅有时会提醒他:“图纸能过,现场未必好装。”
肖飞便重新回到工位核对尺寸、工序和接口。对科研人员来说,实验室里的参数必须经得起生产环节检验,否则再漂亮的结论也难以转化为装备能力。正是在这种反复磨合中,团队完成了具有较高技术水平的样品机。
他的研究也不局限于舰艇领域。2008年前后,我国风力发电所需的核心部件之一——变流器,仍较多依赖进口。价格高、供货受限,技术服务也受制于人。马伟明院士带领团队组织攻关,肖飞承担了重要研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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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左右,团队完成了2兆瓦级永磁直驱风力发电变流器设计,并赶赴风电场开展测试。现场条件并不理想,设备调试、环境适应和长期运行都要重新验证。技术人员不能只在办公室里等待数据,很多问题必须到现场解决。
测试结果表明,国产变流器达到了较高技术水平,打破了国外产品在相关市场上的垄断。更重要的是,国产化让设备采购和维护成本下降,也为后来相关产业的发展积累了经验。肖飞在这里展现出的,不只是计算能力,还有把技术做成产品的耐心。
这套思路后来延伸到海岛供电等任务。部分岛屿距离远、环境复杂,供电容量和电压稳定性都存在困难。肖飞及其团队围绕电力输送、控制和保障展开研究,使相关设施能够更稳定地运行。科研成果有没有价值,往往就看它能否经受真实环境的检验。
2009年,肖飞破格晋升副教授;2012年,晋升教授。此后,他获得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人选、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全国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等荣誉。截至2017年5月,公开资料显示,他曾三次荣立二等功,并拥有多项国家发明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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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他因在国防装备建设和部队战斗力提升方面的贡献,荣立一等功。荣誉背后,是多年持续不断的技术积累,而不是一次实验成功就能换来的掌声。
关于舰艇动力系统的水平,马伟明院士曾公开评价,肖飞团队的相关成果达到国际先进乃至领先水平,外界也曾用“领先美国多年”来形容其技术差距。这样的说法需要放在具体装备、具体指标和具体时期中理解,不能简单化为所有领域全面超越,但它至少说明,中国舰艇综合电力系统已经具备了较强的自主研发能力。
肖飞的经历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意义:关键技术很少来自单个天才的灵光一现。公式需要实验验证,样机需要船厂配合,系统还要经受长期运行考验。实验室、制造现场和部队需求彼此连接,成果才有可能真正进入装备体系。
从25岁时改写计算方法,到后来承担大型工程任务,肖飞走的并不是一条轻松的捷径。面对陌生问题,他选择把难题拆开,把数据做实,再一项项推进。对于舰艇动力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而言,真正稀缺的,往往正是这种不急于求成的硬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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