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她那晚加班到十点，我拎着给她买的饭团去找她。她没接，坐在写字楼大厅里看着我，说：“陈屿，我们就到这儿吧。”
我当时手里有两个饭团。
她一个都没拿。
后来我在楼下长椅上坐了很久，一个人全吃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买过那个口味。
我按灭手机，没有回复。
到了地铁闸机口，我才发现掌心都是汗。
有些人重新出现的时候，并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伴着雷声、雨声和一整段背景音乐。
她只是站在便利店里，拿着一只三角形饭团。
可我那些以为早就收拾干净的旧东西，还是被她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倒。
只是落了点灰。
第二天八点五十五，我进会议室时，老周正冲我疯狂使眼色。
我没理他，把电脑放下。
桌对面坐着沈知意。
昨天便利店里的她多少还有点狼狈，今天已经恢复成我熟悉的样子。白衬衫，深色长裤，面前一台电脑，文件按顺序摞得整整齐齐。
唯一不太熟悉的是，她看见我之后，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老周咳了一声。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项目主策陈屿。陈屿，这位是盛川市场中心新来的沈总，后面这个项目由她负责。”
“沈总好。”
我伸手。
她看了我的手半秒，也伸过来。
“陈老师，久仰。”
老周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倒是没什么反应。
“客气。”
握手时间不长，松开得也很利索。
会议正式开始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工作就是工作。
比起解释两年前为什么分手，解释一个转化率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三点八容易多了。
盛川要做的是一款新饮品的区域上市。原本定的传播方案走年轻潮流路线，沈知意听完前半段就问：“用户为什么要买？”
我们项目组的小孟回答：“因为产品口味新，而且包装比较年轻。”
“这是产品特点，不是购买理由。”
小孟一下卡住。
我把后面的页面切出来。
“所以我们昨天又补了一组调研。核心人群不是追新品的人，而是工作日晚上八点以后还在办公室的人。比起‘新鲜’，他们更在意的是‘犒劳自己但不产生负担’。”
沈知意看着屏幕：“数据量多少？”
“线上两千七百份，线下有效访谈一百六十二份。”
“年龄层？”
“二十三到三十五为主。”
“城市分布？”
我又切了一页。
她问得很细，我答得也快。
半小时后，她终于点了一下头。
“方向可以继续。”
老周明显松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众人往外走。沈知意的助理叫住小孟核对后续材料，我收电脑时，沈知意从桌对面过来。
“昨晚的信息，你没回。”
我拉上电脑包拉链。
“看见了。”
“所以你现在还吃吗？”
“什么？”
“饭团。”
我看了她一眼。
“沈总，十点之前我们最好把消费者分层定下来。你如果想讨论便利店食品，我建议下班以后。”
她停了一下，居然点头。
“好。”
我本来以为她会不高兴。
以前沈知意最讨厌别人打断她，尤其我跟她较真时，她会皱眉，然后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轴？”
现在她倒是挺配合。
我刚要走，她忽然又说：“陈屿，我不是想拿工作逼你跟我说话。”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公私分得很开。”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来。
我意识到这句话听着有点刺，可也没准备往回收。
因为当年分手，她用的就是这句话。
那阵子我刚接到外地公司的邀请，薪资涨一倍，项目也更好。我本来已经准备拒绝，因为她父亲身体不好，她又刚升职，短期不可能离开这座城市。
我跟她商量时，她只说了一句：“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你别为了我牺牲。”
三天以后，她先把感情牺牲了。
现在想想，她执行力确实一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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