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20世纪50年代末，北京，王耀武曾多次登门拜访许世友。门开了，人却没有进去。许世友的态度很明确：“不见。”哪怕周恩来出面劝解，这段旧怨仍没有真正化开。
这件事若只看成两位将领之间的私人恩怨，未免太简单。许世友不能释怀的，表面上是王耀武守济南的手段，背后牵动的却是部队伤亡、战友牺牲，以及战场上曾经出现的特殊武器。
济南战役发生在1948年9月16日至24日。华东野战军集中兵力攻城，山东兵团司令员许世友担任主要指挥者之一；国民党方面，山东省政府主席、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坐镇济南，负责防守。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交手。王耀武1904年生于山东泰安，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三期，抗战时期先后参加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常德会战，并在1945年的湘西会战中取得胜利。他擅长组织防御，也懂得怎样把普通部队拧成一股绳。
许世友对此十分清楚。济南守军虽然并非国民党最精锐的嫡系，但王耀武抵达后，迅速整修城防，增设地堡、掩体和火力点，把城防体系经营得相当严密。攻城部队原本准备应对一般守军，真正撞上去才发现，眼前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承担了重要攻坚任务。炮火准备之后，许多地堡仍然没有被彻底摧毁，冲锋部队只能靠爆破、突击和近战逐点夺取。一个地堡拿下了，后面还有新的火力点；一段街巷突破了，楼房和院落又组成新的阻挡。
有意思的是，许世友后来最难受的，并不是自己遭遇了多大风险，而是亲手带出来的部队付出了太大代价。第九纵队是华东野战军的重要力量，许世友对这支部队倾注多年心血。济南战役结束后，部队伤亡严重，这种损失在他心里很难用一句“战役胜利”抵消。
他曾一度闭门不出，连熟人也不愿接见。毛泽东得知后，对许世友作了安慰和劝导。战场指挥必须服从全局，但将领对部下的感情，并不会因为战报上的胜负数字而消失。
另一件事，是第三纵队第八师师长王吉文的牺牲。王吉文与许世友相识多年，关系密切。攻打济南城内重要据点时，部队连续受阻，王吉文亲自到前沿了解情况，不幸在战斗中中弹牺牲。
战友倒在眼前，精锐部队又伤亡惨重，许世友的愤怒自然集中到了守城一方。王耀武未必亲自下达了每一道射击命令，但在许世友看来，济南城内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位最高守备长官脱不了关系。
真正使矛盾加深的，是关于毒气弹的说法。济南守军在战事危急时，曾被指使用过化学武器。相关回忆和材料在具体型号、使用范围及下令者方面并不完全一致，但解放军方面确实对此极为愤慨。
抗日战争期间，日军使用化学武器造成过严重伤害，军队上下对这类武器深恶痛绝。济南攻城部队若遭遇毒气袭击，许世友自然不会把它当成普通炮火看待。王耀武后来曾将责任归于参谋系统，但作为最高指挥官，指挥责任很难完全撇开。
王耀武当时也曾向南京求援。蒋介石空运了一批兵力，但人数有限，远不能改变济南战局。王耀武还设法向其他部队求援，却没有得到实质支持。城防逐步被突破后，他化装出逃，最终于1948年9月被解放军俘虏。
“许司令，我只是想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战场上的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类对话流传很广，但具体发生时间和原话，缺少完整档案可以核实。可以确认的是，王耀武在改造期间表现较好，1959年获特赦后，曾与一些旧日对手接触。许多将领选择放下旧事，许世友却始终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这并不意味着许世友不懂宽容。恰恰相反，他对普通士兵和基层干部一向看得很重。济南战役的巨大伤亡、王吉文的阵亡，以及化学武器争议叠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个人之间的一句赔罪能够抹平的旧账。周恩来的劝解能够缓和气氛，却无法替许世友重新经历那场攻城战，也无法让牺牲的人重新回到部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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