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3月24日,上海贵州路北京大戏院附近,陈赓刚看完电影,便被叛徒陈连生认出。此时的他右腿伤势初愈,行动还不算利索,偏偏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赓没有束手就擒。他转身迎击,一拳将陈连生打倒。可陈连生倒地时吹响了哨子,租界巡捕很快赶到。陈赓就这样被捕,原定前往中央革命根据地的计划,也被突然打断。
这次被捕,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抓捕。蒋介石得知消息后,立即下令把陈赓争取过来。原因很复杂:陈赓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也是蒋介石早年的部下,更重要的是,他曾在战场上救过蒋介石的性命。
蒋介石很清楚,陈赓熟悉黄埔军校,也熟悉国民党军队的内部情况。如果能够让他改变立场,不仅能得到一名能征善战的将领,还能借此向外界证明,共产党队伍中的重要人物也会回头。
上海方面却没有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宋庆龄得知陈赓被捕后,找到中国民权保障同盟总干事杨杏佛商议营救办法。杨杏佛提出,应当以公开声明的方式介入,迫使当局不敢私下处置陈赓。
宋庆龄随即带着中外记者前往监狱探视。特务抢着说:“我们一向优待政治犯。”陈赓当面反驳:“他们虐待政治犯,还打人骂人。”
宋庆龄没有停留在口头质问上。她当着记者的面指出,陈赓不是普通罪犯,而是坚持孙中山三大政策的爱国者,要求释放陈赓。她的身份和声望,使租界当局不敢再像此前那样肆意施刑。
1933年4月1日,宋庆龄发表《告中国人民书》,明确指出陈赓等人不是罪犯,而是中国人民的代表,呼吁社会各界要求释放他们,反对酷刑和秘密处决。
这份声明虽造成了舆论压力,却没有改变蒋介石的决定。陈赓还是被从上海押往南京,随后又被送往南昌。蒋介石打算亲自出面,以旧日师生关系和高官厚禄,动摇这位黄埔一期学生。
押到南京时,宪兵司令谷正伦亲自到车站迎接,还吩咐卸下陈赓身上的刑具,摆出一副礼遇姿态。陈赓却没有领情,讥讽道:“你们的礼节,世人早就领教过了。”
黄埔同学也被派来劝说。他们穿着笔挺军装,反复强调蒋介石不会轻易杀害黄埔学生,还许诺可以给陈赓一个军长或师级职位。陈赓听完只是一笑:红军装备简陋,却能在战场上击败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队,漂亮制服解决不了军队内部的问题。
到了南昌,蒋介石的侍从秘书邓文仪出面游说。邓文仪与陈赓是湖南同乡,也是黄埔一期同学,他大谈修筑铁路、公路和整顿吏治,试图证明蒋介石正在建设国家,也在为抗日作准备。
陈赓没有被这些话绕进去。他指出,国民党修建交通设施,主要目的仍是调兵围剿红军;面对日本侵略,却实行不抵抗政策,所谓建设不能掩盖内战和妥协。
邓文仪见说服无望,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悔过书,承诺只要签字,便可掌握一个师,甚至担任围攻鄂豫皖红军部队的参谋长。陈赓把文件推开,说自己是共产党人,绝不会进入蒋介石的权力体系。
蒋介石亲自见面时,故意大声呼喊“陈赓在哪里”,想让学生起身迎接。陈赓却拿报纸遮住脸,一动不动。蒋介石只好靠近套近乎,责怪手下未经允许便如此对待自己的学生。
陈赓冷冷回应:“我没有做错事,不需要你原谅。”蒋介石提出让他任意挑选一个师,陈赓直接拒绝。几次谈话下来,师生旧情没有发挥作用,双方反而把政治立场的冲突摆到了明面上。
蒋介石软硬兼施,甚至派人使用所谓美人计,陈赓发现后立即将来人推出门外。招降失败后,蒋介石一度动了杀机。
宋庆龄听到消息,立即出面交涉。她当着蒋介石的面质问:陈赓曾是黄埔学生,在东征时期跟随蒋介石作战,蒋介石兵败时,陈赓还救过他的命。如今却要杀掉这名部下,难道不觉得忘恩负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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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击中了蒋介石最难堪的地方。宋庆龄并非替陈赓求私人情面,而是把案件放在政治迫害和国民党内部伦理的层面上公开追问。蒋介石纵然恼怒,也不能轻易承担杀害黄埔学生和救命恩人的舆论后果。
陈赓后来被关押在南京宪兵司令部,牢房坚固,门外昼夜有人看守。他并未放弃脱身。宋希濂曾来探望,因同为黄埔一期同学,便联络同学向蒋介石提出改善陈赓待遇的要求,陈赓随后被转到中央饭店,表面上获得了有限自由。
自由是假,监视是真。一次参加黄埔同学婚礼时,陈赓发现宴席间混着便衣特务。他故意发火,让宋希濂将这些人支开,自己则装作醉酒,悄悄进入楼上房间。
饭店后院有一扇气窗,窗外距离库房房顶不到一丈。陈赓掰开木栅栏,换上商人长衫,戴上礼帽,从窗口攀下。店员察觉异常时,他已经跳到地面,混入街巷之中。
脱险后的陈赓先在地下党员家中藏身,待搜捕稍缓,又换上国民党宪兵服装,戴着墨镜登上开往上海的火车。1933年5月,在党组织接应下,他抵达中央苏区,随后担任红军第一步兵学校校长,重新回到红军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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