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这些事是毕业后陈鹤喝醉了才告诉我的。彼时我已经在深城扎下根，听完只是把酒杯放下，说了句“过去的事了”。
毕业我选了离临海最远的城市。深城。这座南方城市节奏快得能把人拧成一台永动机，正合我意。
头三年我在一家设计院做最底层的绘图员，加班到凌晨是常态，周末不存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没人关心你背后有什么故事。这种纯粹的疲惫让我觉得安全。
第四年我辞职创业，和搭档林淮用一间出租屋起步，接别人看不上的小项目。乡镇文化馆、社区改造、小型商业体。我做设计，他跑业务。
第五年我们拿下了深城新区一个文创园区的整体设计，一炮打响。
第六年，“深蓝建筑”正式在业内立住了脚。
第七年，也就是现在。
深蓝建筑年营收过两亿，手上在建项目十一个，横跨四个城市。我以笔名“辞白”发表的三个设计作品拿过国际奖项，业内都在猜辞白到底是谁，但没人把这个名字跟我陆辞联系在一起。
我刻意保持低调。对外只说自己是深蓝的项目总监，股东信息做了代持处理。
不是为了装什么深沉。只是发现，当你的身份暴露在阳光下时，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计算。
这七年里我相过几次亲，谈过一段不到三个月的短暂关系。对方说我总给人一种“到此为止”的距离感。
她说得没错。
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接不回去。
02
方远之教授七十大寿，地点定在临海洲际酒店。
请柬是一个月前收到的。方教授是我大学时的恩师，也是把我引入建筑设计这行的人。他退休后仍然在学术圈活跃，门下弟子遍布业内，这个寿宴说是私人聚会，到场的却半个圈子都有。
我本来犹豫。七年没回临海，那座城市像一根拔了却没拔干净的刺。
但林淮说方教授亲自打的电话，专门问我来不来。
我订了机票。
落地那天是周五傍晚，临海的空气比深城潮湿，混着桂花的甜腻。出了机场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脑子里意外地平静。
七年了。我不是二十三岁那个被一个画面击溃的毛头小子了。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典雅，到处是鲜花和暖色灯光。我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一个人端着杯香槟站在角落。
老同学陆续出现。认出我的人不多当年我一百二十斤，现在一百五十斤，全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加上蓄了短须，气质跟学生时代判若两人。
“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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