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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雌激素受体阳性、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阴性(ER+/HER2−)晚期乳腺癌是乳腺癌中最常见的亚型,尽管内分泌治疗联合CDK4/6抑制剂是该类患者的一线标准治疗方案,但耐药问题几乎不可避免。在治疗初期,临床医生往往难以区分哪些患者将获得良好应答,哪些将快速进展。传统影像学评估(RECIST)虽是不可或缺的工具,但其无法提供实时的分子层面信息,且通常在治疗开始后数周至数月才能进行首次评估。
循环肿瘤DNA(ctDNA)的动态监测作为一项新兴的液体活检技术,能够通过微创血液检测实时反映肿瘤的分子应答。目前,已有研究证实其在多个瘤种及适应症中兼具预测及预后价值。然而,关于ctDNA动态变化在ER+/HER2−晚期乳腺癌中的预后价值尚未得到充分验证。近期发表于 Annals of Oncology的一项研究,基于Ⅲ期PADA-1试验的患者样本,系统评估了治疗初期ctDNA动态变化的预后意义,为ctDNA作为临床预后生物标志物提供了重要证据。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为PADA-1试验的事后分析。PADA-1是一项Ⅲ期、开放标签、多中心随机试验,纳入1017例接受芳香化酶抑制剂(AI)联合哌柏西利治疗的ER+/HER2−晚期乳腺癌患者,旨在评估在检测到ctDNA ESR1耐药突变上升时转换内分泌治疗的临床价值。
本研究针对PADA-1试验中的369例患者,在基线(治疗前)和治疗第2周期第1天(中位28天)两个时间点的配对血浆样本,采用497基因二代测序(NGS)对游离DNA(cfDNA)进行检测,分析纳入的遗传变异可能为体细胞来源的编码突变,评估ctDNA的动态变化及其与无进展生存期(PFS)和总生存期(OS)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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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研究设计
研究结果
ctDNA检出率:
在369例患者中,92%(339例)在至少一个时间点呈现ctDNA阳性,79%(293例)在至少一个时间点检出驱动基因体细胞突变。
基线时,在334例(91%)患者的339个不同基因中检测到2,003个可能的体细胞突变。其中,288例(78%)患者的101个基因中存在767个(38%)驱动突变。患者的中位突变数为4个,中位驱动突变数为2个。
基线时最常见的驱动基因突变:主要包括PIK3CA(38%)、TP53(20%)、CDH1(16%)、GATA3(9%)、MAP3K1(7%)、ARID1A(6%)和PTEN(5%)(图2),与TCGA乳腺癌组织测序数据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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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基线时与治疗期间常见基因VAF分布
基线ctDNA特征的预后价值:平均变异等位基因频率(VAF)每增加1%,PFS的HR为1.07(P<0.001),OS的HR为1.08(P<0.001);驱动基因突变数量每增加1个,PFS的HR为1.13(P<0.001),OS的HR为1.16(P<0.001)。
基线ctDNA的VAF分层分析:
无ctDNA检出、ctDNA水平<1%、1%–5%和>5%的四组患者中位PFS分别为未达到、31.9、23.1和16.5个月(P<0.0001)(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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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依据基线VAF分布绘制的PFS曲线
按驱动基因突变数量分层结果显示:0、1–3、≥4个驱动基因突变的患者中位PFS分别为37.0、24.1和17.9个月(P=0.00021)(图4)。此外,在多变量分析中,基线平均VAF和驱动基因突变数量均与PFS和OS独立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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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依据基线时体细胞驱动突变数量分层的PFS曲线
ctDNA特征的动态变化及其预后价值
ctDNA动态变化特征:患者体细胞突变的平均VAF从基线到治疗中显著下降(中位1.78%,IQR 0.67-4.15 vs. 中位0.41%,IQR 0.11-0.82,P<0.0001)。
根据驱动基因VAF动态变化的分层分析:低水平稳定型(两时间点VAF均<0.5%,26%)、下降型(基线>0.5%降至<0.5%,43%)和高水平稳定/上升型(治疗中仍≥0.5%或上升,31%),中位PFS分别为33.8、28.5和14.3个月(P<0.0001)(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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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依据驱动基因VAF动态变化分层的PFS曲线
ctDNA特征的动态变化对PFS和OS的预后意义:驱动基因VAF在两类时间点均>0.5%的数量与PFS(HR 1.39)和OS(HR 1.51)显著相关。VAF上升的驱动基因突变数量也与PFS(HR 1.31)和OS(HR 1.10)显著相关。
常见驱动基因的VAF变化:PIK3CA和CDH1的突变检出率从基线到治疗中显著下降(PIK3CA:38%→18%;CDH1:16%→7%)。TP53具有最高的VAF上升比例(27%),且4个新的TP53突变在治疗中出现。此外,多变量分析中,TP53、CDH1、MAP3K1和PTEN的基线VAF和VAF绝对变化均与PFS显著相关。
基于ctDNA的风险模型建立与验证:研究者基于基线平均VAF、两时间点VAF>0.5%的驱动基因数量、VAF上升的驱动基因数量,以及7个基因(PIK3CA、TP53、CDH1、GATA3、MAP3K1、PTEN、ARID1A)的基线VAF和VAF变化,构建了ctDNA风险模型。结果显示:
在验证集中,低风险组与高风险组的中位PFS分别为34.4个月以及14.1个月(P=0.0008)(图6)。与此同时,该模型在识别PFS<12个月的快速进展患者时,特异性达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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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各个风险组的PFS(左)及OS(右)数据
基于ctDNA的模型对临床预测效能提升的价值:
首次RECIST评估(中位2.7个月)显示,CR(完全缓解)/PR(部分缓解)和SD(病情稳定)患者的中位PFS分别为24.4和25.6个月,两者几乎无差异;中位OS分别为39.0个月、未达到和17.8个月。这表明,在首次RECIST评估时将患者分类为CR/PR或SD,并不能有效区分该队列患者的预后。
此外,结果提示ctDNA模型可独立于RECIST进行预后分层,将ctDNA特征整合入临床模型后,PFS的C-index从59.3%提升至64.7%(P=0.027),OS的C-index从60.3%提升至70.0%(P=0.035),进一步提升了生存期区分能力。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在接受内分泌联合CDK4/6抑制剂治疗ER+/HER2-晚期乳腺癌中,系统评估了初期治疗ctDNA动态变化的预后价值。结果显示,在基线ctDNA特征方面,平均VAF和驱动基因突变数量均是患者预后的独立预测因素。这些简单的变量反映了肿瘤负荷和肿瘤内遗传异质性,两者均为多种肿瘤类型中已知的不良预后标志物。此外,多变量模型(包括预后临床变量)证实了这些ctDNA变量与PFS和OS的独立关联,且在此基础上,ctDNA动态变化提供了有价值的预后信息,包括VAF增加的驱动体细胞突变数量以及在两个时间点VAF>0.5%的驱动体细胞突变数量均与PFS和OS显著相关。需要特别关注的是,本研究探索了一种结合基线和动态ctDNA特征的ctDNA风险模型,能够对PFS和OS加以预测。将ctDNA特征整合到临床模型中显著提高了生存期区分能力,突出了ctDNA对临床数据在生存预测中的贡献。与此同时,双时间点ctDNA模型(同时纳入基线数据与治疗期间数据)的表现优于单时间点ctDNA模型(仅使用基线数据或仅使用治疗期间数据),充分表明在治疗期间监测ctDNA变化具有重要意义。
综上所述,本研究揭示了在初期治疗中ctDNA的动态变化对ER+/HER2−晚期乳腺癌的PFS和OS具有重要的预后价值。需注意的是,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一方面,未获得外周血单核细胞或肿瘤组织的配对测序数据,因此通过算法去除了生殖系和克隆性造血变异;另一方面,ctDNA风险模型的预后意义在测试集(111例患者,占队列的30%)中反复评估,未来需要在前瞻性研究中进一步验证这些结果,并推动ctDNA动态监测的标准化和临床实施。
参考文献:
1.Mamann A, . Prognostic significance of early on-treatment evolution of circulating tumor DNA in advanced ER-positive/HER2-negative breast cancer. Ann Oncol. 2025 Nov;36(11):1342-1355.
审批编号:CN-192154
有效期至:2027-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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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Penny
审校:Ninian
排版:Atai
执行:Zel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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