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18岁入会党，为秋瑾报仇派人击毙告密者，最终却死在自己人枪下

1915年杭州西湖边的陆军监狱，一声枪响过后，32岁的王金发直挺挺倒了下去。打死他的不是满清官兵，也不是袁世凯的嫡系军阀，是曾经和他一起浴血奋战、光复杭州的老兄弟。连孙中山听到消息，都只能长叹一句“天地不仁，歼我良士”。

王金发是浙江嵊县山区人，父亲早死，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从小就是不服管的混不吝，塾师骂他两句，他能把书本直接摔地上，打遍周围同龄人手无敌，还推倒过后院墙，当地人都叫他“儿大王”。唯独对母亲言听计从，外面闹再大，母亲一喊立马乖乖回家。

家里本来有百来亩地，全被他拿去填了革命的窟窿，最后还欠了上千块债。为了帮儿子卖田换革命经费，从不识字的母亲，硬生生学会写了一个“花”字，就为了能在卖田契上画押。王金发这一辈子，从里到外都应了这个字，花钱花力气，最后连命都花了出去。

嵊县清末会党势力盛行，反清本来就是当地不少男人默认的传统，王金发耳濡目染，18岁就正式入会，还被推成了会党龙头。放到今天18岁才刚上大学，他那会儿已经是一方势力的老大，在浙东呼风唤雨。

混了几年他就想明白，光靠会党零散闹事成不了事，清廷体量太大，没纲领没方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翻不了天。直到徐锡麟来嵊县联络革命，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武艺高名气大的年轻人，把他带进了光复会，还送他去日本留学。

回国后王金发就在绍兴大通学堂落脚，这里明着是培养体育老师的师范学校，暗地就是革命党的武装据点。后来秋瑾来接手大通学堂，一个策划一个执行，俩人配合得相当默契，攒着劲要搞皖浙联合起义，直取南京。

没想到计划提前泄露，徐锡麟在安庆动手杀了安徽巡抚，起义失败被杀。消息传回绍兴，所有人都劝秋瑾赶紧跑，秋瑾不肯走，最后清军包围学堂，秋瑾被捕，就义在轩亭口，年仅32岁。

王金发当时在外联络会党，侥幸逃过一劫，却永远失去了两个引路人。他躲进浙东山林落草，一边劫富济贫，一边从来没忘一件事：给秋瑾报仇。他查到当年出卖秋瑾的关键人物叫胡道南，是绍兴当地的士绅，一直藏得好好的。

1910年王金发辗转上海日本之间，抽出手派了人悄悄回绍兴，盯着胡道南找准了机会。杀手敲开胡家的门骗他出门，走到河畔直接一枪毙命，干净利落，清廷连线索都摸不到。后来另一个叛徒汪公权，还有侦缉革命党的青帮侦探，全都死在他手上。

那时候的人都把他比作战国刺客聂政，神出鬼没目标精准，杀的全是叛徒恶贼，没有一次是为了自己私利。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王金发立马跟着陈其美干，带敢死队打下了上海制造局，又连夜奔杭州打起义。

十七岁的女敢死队长尹维峻第一个炸了抚台衙门，活捉了浙江巡抚，天亮杭州就光复了。本来王金发凭功劳能争浙江都督，最后被立宪派的汤寿潜拿去了位置，他一气之下带着自己人回了绍兴，自己成立军政府当都督，那年他才28岁。

鲁迅当年还去迎接他，后来王金发还任命鲁迅当了绍兴师范学堂的校长。王金发当都督干的第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就是给秋瑾翻案，他把秋瑾灵柩迁去西湖边，修祠堂厚恤家属，还把当年躲在军政分府当科长的另一个告密者章介眉抓了。

他让章介眉戴着高帽游街，押到秋瑾就义的轩亭口罚跪，让过往百姓随便扔石头敲打，算得上有仇必报。他还废除了清末不少苛捐杂税，杀了一批罪大恶极的恶霸，给绍兴重新立规矩。

可他带来的队伍扩张太快，八个月就拉出来一个师，这么多人要吃饭要发饷，钱不够只能找富户摊牌勒索，商人和士绅都怨声载道，手下还混进来不少地痞流氓，根本管不住，绍兴城里慢慢就乱了。

后来黄兴陈其美都出面给章介眉说情，王金发给了面子放了人，结果这条落水狗转头就四处告黑状，说王金发强征他的家产。这事儿后来还被鲁迅写进文章，专门说落水狗必须痛打，不能心软。

后来绍兴当地的报纸天天骂王金发，王金发迁怒鲁迅，说鲁迅收了他的钱还纵容别人骂他，鲁迅索性辞了职离开绍兴，说“越中地棘，不可居”。王金发这个都督，前后只当了八个月，顶不住各方压力，只能辞职走人，带着钱去上海买洋楼，过了一段花天酒地的日子。

本来大家都以为他就此躺平了，结果宋教仁被刺二次革命爆发，他第一个站出来召集旧部，当了浙江驻沪讨袁军总司令。二次革命失败，他又被通缉流亡海外，后来他周旋想要脱罪，袁世凯开出条件，要他杀了蒋介石才能赦免。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哪怕低声下气讨活路，这种卖友求荣的事他干不出来。1915年袁世凯要称帝，全国都反袁，王金发打算回杭州联络旧部，再举义旗。当时的浙江都督是他的老战友朱瑞，早就投靠了袁世凯，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朱瑞摆了鸿门宴，表面热热闹闹接风叙旧，暗地里早就布好了伏兵，王金发一点防备都没有，一进去就被抓了，直接以“内乱罪”判了枪决。行刑那天下午四点，枪响之后，王金发倒下，死前他从手指上取下一枚刻着海神女儿的戒指，留给身边人，没有一句求饶。

和他同去的姚勇忱因为对着朱瑞破口大骂，也一起被枪决，两人死后葬在了一起。后来追悼会在西湖边开，来了上万革命党人，军警都吓得不敢抓人。王金发这一辈子，骂他的人说他是草莽混混祸乱地方，夸他的人说他是东南英杰革命烈士。

他确实有缺点，纵容手下做过坏事，也曾经享乐躺平，可他从来没丢过底线。他杀了告密者为秋瑾报仇，二次革命第一个站出来，宁死也不肯杀蒋介石换活路，到死都认自己是革命人。他死后四个月护国战争爆发，袁世凯倒台，可他没等到这一天。他说“生为革命人，死为革命鬼，问心无愧”，这句话他用命兑现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生为革命人 死为革命鬼——记辛亥革命志士王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