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4月25日,陕北延安通往西安的劳山一带,周恩来率代表团南下,准备处理国共合作和红军整编等事务。车队驶入山路后,一声突兀的鞭响划破寂静,副官陈友才立刻警觉起来。他很快判断,这不是放羊人的鞭子,而是伏击即将开始的信号。
枪声随即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道路狭窄,山沟交错,车队被压在火力交叉点中。周恩来沉着指挥警卫还击,陈友才则迅速观察敌情。对方人数众多,枪械分布在道路两边,若不尽快突围,退路很可能被彻底封死。
陈友才没有迟疑,立即提出突围。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走到周恩来身边,脱下自己的军装,请总理换上。由于两人体态、面貌有几分相似,穿上军装后的陈友才,远远看去很容易被误认为周恩来。
周恩来明白了他的打算,只叮嘱了一句:“你千万保重。”
这句话之后,警卫人员护送周恩来向右侧山林转移。陈友才留在原地,继续以“周恩来”的身份指挥抵抗,故意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他带领战士边打边退,试图为总理和其他同志争取时间。
等援军赶到时,包围圈内已经没有了活着的战士。陈友才身中数弹,最终倒在山路附近。土匪从他衣袋里搜出印有“周恩来”姓名的名片,误以为刺杀目标已经被击中。撤离前,他们又向陈友才的遗体连刺二十多刀。
这场牺牲,并不是陈友才第一次替周恩来挡在危险之前。两年前的长征途中,他曾因一场政治风波陷入生死关头,而出手救下他的,正是当时身患重病、仍在担架上的周恩来。
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陈友才当时担任红军总部侦察、通信方面的职务,过去又做过毛泽东的警卫员。有人借此向张国焘告密,诬称他是“中央那边的人”,还把他平日的直言夸大成了反对言论。
陈友才出身湖南郴县良田镇,少年时父亲被反动武装杀害,年仅十二岁的他便参加儿童团。十四岁左右,他加入红军,跟随湘南部队上井冈山。由于作战勇猛,战友们给他取了一个“小老虎”的绰号,后来他还担任过毛泽东的警卫员、参谋和通信干部。
正因为经历复杂,又敢于说话,陈友才被张国焘一方视为眼中钉。有人甚至准备暗中处置他。消息传到周恩来那里时,周恩来立即把他调到自己身边。陈友才后来曾说:“要不是周副主席,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这次调动改变了他的命运,也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长征路上,陈友才既负责通信联络,又承担警卫和担架任务。1935年9月红军通过腊子口、进入甘肃岷县一带时,敌机曾突然来袭。陈友才发现担架目标明显,便组织战士用树枝、树叶遮蔽,同时把周恩来转移到附近沟中。
敌机第一次盘旋后离去,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对原先停放担架的位置扫射、投弹。炸弹落下,地面被轰出大坑,而周恩来已经安全隐蔽。陈友才从沟里出来,半开玩笑地说:“您救过我一命,现在我也救了您一命。”周恩来听后哭笑不得,但这份生死相托,已不只是上下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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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陕北后,陈友才继续担任周恩来的警卫参谋。西安事变发生后,周恩来前往西安处理谈判事务,陈友才随行;1937年春,周恩来赴杭州与国民党方面谈判,陈友才仍负责日常警卫和联络。越是复杂的环境,越能看出周恩来对他的信任。
劳山遇袭后,周恩来脱险,却始终惦记着留在包围圈中的陈友才。遗体收殓回来时,周恩来悲痛地说:“他跟了我好久了,也救了我好多次。友才是替恩来死的,永远不能忘记他。”
陈友才牺牲后,周恩来决定将他安葬在延安宝塔山下。后来墓地在战乱中遭到破坏。1973年6月9日,周恩来陪同外宾重返延安,登临宝塔山时再次提起陈友才,并要求当地查清烈士情况,将他们迁入烈士陵园、立碑纪念。_久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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