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举行将官授衔仪式,一批从枪林弹雨中走来的将领穿上礼服,接受共和国授予的军衔。在这份名单里,有9位将军只有一只眼睛能够视物。他们并非同一支部队出身,负伤地点也各不相同,却都把伤残留在了战场上。
9人之中,周纯全为上将,李作鹏、徐斌洲、赵镕为中将,贺庆积、李文清、漆远渥、石志本、王力生为少将。所谓“独目将军”,不是荣誉称号,而是战争留下的真实印记。有人被炮弹炸伤,有人被子弹击穿眼眶,也有人因缺医少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周纯全的右眼,是在长征途中被弹片擦伤的。伤势并未立刻让他失去战斗力,疼痛和模糊视线却长期伴随左右。1932年红四方面军转移时,他曾在危急关头接任红十师政委,率部苦战突围;过汉江时,他第一个跳进刺骨江水,带着队伍摆脱追兵。
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周纯全几次转入后勤岗位。辽沈战役前,他的右眼刚做过手术,炎症尚未消退,仍然赶赴前线检查运输工作,最终导致右眼失明。抗美援朝开始后,彭德怀把他留在朝鲜负责后勤。面对美军持续轰炸,他提出“桥断路断,运输不能断”,组织抢修道路、设置对空监视哨,保障物资送到前线。
李作鹏的右眼,则是在1939年山东梁山战斗中被毒气刺激受伤。后来赴北平手术,因耽误时间,移植失败,右眼彻底失明。东北作战时,他戴上一副从战利品中挑出的墨镜,逐渐成为人们熟悉的形象。辽沈战役中,他判断姚家窝棚一带遇到的是廖耀湘兵团主力,果断停止盲目前进,组织阻击,为全歼敌军争取了关键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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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战争功绩不能替代政治责任。李作鹏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追随林彪,参与错误活动,后来成为林彪集团的重要成员。1973年被开除党籍,1981年经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判处有期徒刑17年。一个人的军旅经历,既有战场上的判断,也有政治道路上的选择,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徐斌洲的左眼,是在1935年江油战斗后撤时被子弹击掉的。此前,他曾在漫川关率部抢占垭口,为红四方面军突围打开通道。抗战进入山东后,他与杨国夫共同带兵,后来把部队锻造成善于攻坚的主力。锦州、天津攻城时,徐斌洲所在的部队多次承担硬仗,因此获得“攻坚老虎师”的称号。
赵镕的经历有些特别。他的左眼在长征初期受伤失明,却没有离开后勤岗位。凭借经济专业所长,他在瑞金编写《红军簿记学》,给文化程度不高的学员讲授会计,从阿拉伯数字教起。抗战时期,他还组织筹粮、运粮和制作棉衣。1980年中国会计学会成立后,赵镕与潘序伦一同被聘为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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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中,贺庆积的左眼在1946年攻打长春时被炮弹炸伤。此人以敢打硬仗著称,红军时期曾一年内连续升任多个职务。东北战场的黑山阻击战中,他率第28师死守阵地,101高地数度失守、数度夺回,部队伤亡很大,却挡住了廖耀湘兵团南逃的道路。
李文清的右眼伤于洪湖作战。到延安后,他原本有机会赴苏联治疗,却因部队开赴大青山而主动放弃,后来只能摘除眼球。贺龙曾救过他的性命,也曾因他违反纪律两度震怒。李文清吸取教训后,从降职后的基层岗位重新干起,逐步担任纵队参谋长等职,1947年率部攻克清涧城,俘虏国民党军中将旅长廖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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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远渥的左眼伤残,与掩护八路军总部突围有关。1942年5月25日,日军合围山西辽县十字岭,左权在突围中牺牲,漆远渥负伤后仍指挥部队阻击。1948年傅作义部南犯,西柏坡和中共中央机关面临威胁,他又奉命到唐河一线组织防御,以兵力相对较少的第7纵队顶住来敌,直到援军赶到。
石志本的左眼,是子弹从后颈打入、从眼部穿出的结果。红军时期,他曾在黄安战役中背出负伤的徐海东,自己则先后负伤11次。上党战役中,他率部堵住敌军退路,部队后来概括为“由石志本开始,由石志本结束”。王力生的右眼同样毁于战争,他曾率加强排强渡大渡河,与另一支突击部队共同守住渡口,为中央红军北上打开通路。
授衔名单上的军衔只有上将、中将和少将之分,眼睛所失去的方向也有左右之别。但这些差异并不改变一件事:9位将军的伤残,都发生在中国革命最艰苦的战斗阶段。1955年授衔时,他们以独目之身站入将星行列,名字被正式写进人民军队的将帅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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