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3日,贵州省凯里市一户人家的惨案被发现时,现场已经沉寂了两天。银行行长乐贵建、妻子、女儿以及邻居刘巧云,共4人遇害。案发现场留下的,不只是血迹,还有一组多年后才真正发挥作用的指纹。
需要说明的是,原标题中的“1988年”与公开报道存在出入。相关案件发生于1998年,2016年因一名干部接受审查、指纹比对出现异常,尘封18年的真相才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这起案件之所以震动凯里,并不单纯因为受害人数众多。此前44天,一名公安民警已经遇害,随身的六四式手枪和子弹一并失踪。两起案件很快被放在一起调查,因为灭门案现场使用的子弹,正是那支失枪中的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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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0月17日,凯里市大十字派出所副所长安坤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此前,他与妻子发生争执,随后前往电影放映公司的一处住处。夜深之后,他在楼道内遭到袭击,头部被钝器击打,胸部又被利器刺伤。
同事赶到时,安坤已经倒在血泊中。警方勘查发现,凶手不仅准备了刀具,还特意夺走了他的配枪。一个熟悉警务情况的人,为什么要冒险袭击民警?这让案件一开始就带有明显的预谋色彩。
安坤遇害后,凯里警方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可是,案件没有迅速突破。44天后,乐贵建一家遇害,城市里的恐慌骤然加重。凶手从屋内拿走约2000元现金,还试图通过打碎酒瓶、打开煤气等方式制造火灾,破坏现场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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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现场能够直接指向凶手的证据并不多。衣架上提取出的4枚指纹,成为极少数有价值的线索。专案组反复排查,公安部也曾关注此案,刑侦专家李昌钰受邀协助分析,但在当时的技术条件和侦查环境下,案件依旧陷入僵局。
20万元悬赏没有带来关键突破,群众提供的线索也陆续被排除。有人猜测,凶手可能已经逃离,甚至可能早已死亡。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嫌疑人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另一条道路上逐渐改变了身份。
2016年7月5日,黔东南州纪委通报,原凯里市棚户区改造办副主任黄德坤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审查。按照程序,工作人员采集了他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后,18年前案发现场的那几枚指纹,突然有了明确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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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的巧合。技术人员经过复核,认定黄德坤的指纹与现场遗留指纹高度吻合。一个曾经躲过多年追查、后来进入机关工作的人员,因一次例行采集留下了无法回避的证据。
调查继续深入后,警方将另一名嫌疑人锁定为潘凯平。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熟悉,作案过程中也存在分工。黄德坤负责接近和观察目标,潘凯平参与实施,二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踩点和准备。
他们最初的目标,是利用枪支抢劫运款车辆。黄德坤曾经营录像厅、台球室、保龄球馆和餐饮场所,生意一度做得不错。1996年歌舞厅失火后,他不仅失去大量财产,还背上债务,生活迅速跌落。
潘凯平当时也处境不佳,曾在黄德坤的场所帮忙。两人把摆脱困境的希望寄托在违法所得上。枪支从哪里来,成了他们必须解决的问题,于是安坤进入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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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坤遇害后,原定的抢劫运款车计划因案件闹大而搁置。随后,两人将注意力转向金店,又因接触到乐贵建而改变目标。经过一段时间踩点,他们错误地判断银行行长家中存有大量财物,最终酿成灭门惨案。
面对指纹、弹道以及相关证据,黄德坤和潘凯平再难推脱。庭审材料显示,两起案件之间存在连续的作案关系,动机主要与经济困境和抢劫计划有关,并非外界早期猜测的私人恩怨。
2018年8月30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宣判:黄德坤、潘凯平犯故意杀人罪等,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个曾经被隐藏18年的案件,最终从那枚沉默多年的指纹开始,重新拼出了完整的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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