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美国面临致命新难题：基地组织和胡赛武装组成恐怖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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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温暖宜人的夜晚，吉布里勒·叶海亚·阿里（Jibril “One-Armed” Yahya Ali）和新婚妻子驾车出发，沿着也门盖达（al-Ghaydah）郊外的海滩度蜜月。

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吉布里勒是一名索马里人，他与也门妻子通过一名共同的熟人相识。这名熟人是一名军火商，曾帮助吉布里勒从也门胡塞武装手中购买军用级武器。随后，吉布里勒会将这些武器走私给青年党（al-Shabaab），这是一个试图推翻索马里政府的伊斯兰主义叛乱组织。

这一逐渐形成的联盟让双方都从中受益。作为全球最富有的“基地”组织分支，青年党拥有资金，但需要武器和训练。胡塞武装拥有先进武器和技术能力，但渴望获得资金，并寻找一个可以对西方发动袭击的新据点。

这种交易也让吉布里勒成为袭击目标。

2月12日，在吉布里勒与布杜尔·穆尔希德（Budoor Murshid）结婚4个月后，这对夫妇驾驶丰田卡罗拉外出欣赏日落。布杜尔的手机响了。两人停车后，布杜尔下车接听电话。

片刻之后，一枚美国导弹从车顶穿入。导弹没有爆炸，而是像一个被武器化的开罐器一样，将这辆卡罗拉切割得支离破碎。

吉布里勒当场死亡。一名朋友迅速将布杜尔带离现场。

这次空袭是美国试图破坏两个与美国势不两立的敌对势力之间这一不同寻常联盟的第一步：一方是在索马里持续作战20年的青年党武装分子，另一方则是长期接受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武器和训练支持的胡塞武装。

对美国而言，吉布里勒之死来得太晚，已经无法阻止他参与推动的一系列事件继续发展。

在吉布里勒等人促成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之前，胡塞武装和青年党一直是教派上的对手。如今，这一伙伴关系正威胁进一步破坏中东局势和全球能源市场的稳定。两者所在的也门和索马里分别位于亚丁湾两岸。在伊朗战争爆发之前，全球12%的海运石油要经过这里。

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几乎被伊朗军队封锁，亚丁湾原本可以成为中东石油外运的一条替代通道。然而，胡塞武装已经开始援助其德黑兰盟友，在红海使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与沙特有关联的油轮。

据美国、索马里和也门官员称，至少从2023年开始，吉布里勒就一直担任这两个武装组织之间的联络人。双方因共同仇视美国和以色列而走到了一起。

吉布里勒在美国开始与伊朗交战的两周前被杀。他没能看到自己留下的影响：两个被美国认定为恐怖组织的团体为了利益结成联盟，，获得了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海上咽喉要道，从而能够在危机时期威胁全球石油贸易。

美国非洲司令部司令达格文·安德森（Dagvin Anderson）上将告诉《华尔街日报》：“青年党是‘基地’组织规模最大、获利最丰厚的分支，现在它正在获得更先进的武器和训练。”

他说：“另一方面，胡塞武装正在扩大其地理活动范围，寻找立足点，这可能会进一步破坏全球最关键经济咽喉要道之一的稳定。这不仅仅是一个地区性问题，它具有全球影响。”

两名了解此次行动的美国消息人士证实，吉布里勒死于美国发动的一次空袭。负责中东地区美军行动的美国中央司令部表示，这并非一次军事行动。美国中央情报局一名发言人拒绝说明此次袭杀是否由该情报机构实施。

也门驻美国大使拒绝了采访请求。胡塞武装官员没有回应有关该组织与青年党关系的书面提问。记者无法联系到布杜尔置评。

敌人的敌人

胡塞武装成员主要是什叶派穆斯林，而青年党信奉逊尼派伊斯兰教。双方都属于因公元7世纪一场关于谁才是先知穆罕默德合法继承人的分裂而产生的不同阵营，这场分裂至今影响着数以亿计的人。从阿富汗到伊拉克再到叙利亚，这种教派分歧至今仍不时引发暴力冲突。

然而，共同的敌人如今将胡塞武装和青年党联合到了一起。

索马里前情报主管阿卜杜拉希·穆罕默德·阿里（Abdulaahi Mohamed Ali）说：“他们憎恨西方，他们憎恨以色列。”

根据《华尔街日报》查阅的一份也门反恐部门内部评估报告，该部门将吉布里勒描述为“通过经验交流与协调加强胡塞武装和青年党关系的关键人物之一，尤其是在协助转移武器和军事装备方面”。

曾负责监控流入索马里武器情况的联合国前官员马特·布赖登（Matt Bryden）表示，吉布里勒秘密往返于索马里和也门之间，担任青年党与胡塞武装指挥层之间的联络人。6月，布赖登在一场闭门情报简报会上详细介绍了吉布里勒的生平和死亡情况。参加此次简报会的包括美国特种作战人员和东非国家政府官员。

吉布里勒死亡时38岁。他曾在也门学习兽医学，并在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经营一家慈善机构。他还拥有一家外汇兑换机构和一家进出口公司。他身上留有枪伤造成的疤痕。这些伤势让他获得了“加卡梅”（Gacaamey）的绰号，大致意为“独臂”，尽管他的双臂实际上都还在。

根据上述简报，胡塞武装在其控制的也门首都萨那为吉布里勒提供了一套配有家具的公寓，他还参加过官方活动。根据《华尔街日报》看到的一份文件，胡塞武装还以假名为他签发了一本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的也门护照。

2024年，青年党派出一名级别更高的特使谢赫·艾哈迈德·埃尔米·萨马塔尔（Sheikh Ahmed Elmi Samatar），与吉布里勒共同开展工作。萨马塔尔向胡塞武装提交了一份很长的武器需求清单。《华尔街日报》看到的这份清单包括肩扛式防空导弹、107毫米“喀秋莎”火箭弹、德拉古诺夫狙击步枪、爆炸攻击型无人机、反坦克导弹以及美国夜视设备。

一名美国军事情报官员证实，除了步枪、机枪和弹药外，青年党还试图从胡塞武装获得先进武器。

根据上述简报，也门政府官员于2025年1月逮捕萨马塔尔，之后在与胡塞武装进行的一次囚犯交换中将其释放。萨马塔尔返回索马里，留下吉布里勒继续在也门推动青年党的利益。

吉布里勒继续为武器运输牵线搭桥，青年党还派出两名武器专家前往也门协助他。布赖登表示，在吉布里勒被杀后，青年党在也门选定了一名接替者继续开展相关工作。吉布里勒的妻子目前正在逃亡。

也门情报报告称，也门境内的空壳公司将这些货物伪装成民用产品，并将其运往穆卡拉（Mukalla）等港口。美国军事情报官员表示，这些武器通过快艇或渔船横渡亚丁湾，然后在索马里北部监管薄弱的海岸地段运上岸，随后被送往索马里南部的青年党作战部队，该组织的活动主要集中在那里。

2025年4月，美国摧毁了两艘从也门驶入索马里水域、未悬挂国旗的船只。美国非洲司令部称，这两艘船运载着先进的常规武器。目前尚不清楚青年党那份长长的武器需求清单中，究竟有哪些装备已经运抵索马里武装分子手中。但青年党可能获得攻击型无人机或其他能够从空中打击美国和索马里军事基地的武器，这一前景令两国军方都感到不安。

索马里特种部队前指挥官艾哈迈德·阿卜杜拉希·谢赫（Ahmed Abdullahi Sheikh）准将说：“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但肯定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

令安全担忧进一步复杂化的是，以色列去年12月决定承认索马里兰（Somaliland）独立。索马里兰位于国际承认的索马里边界内西北部，于1991年宣布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索马里兰可能让以色列获得进入红海港口城市柏培拉（Berbera）的机会。当地拥有一条非常长的跑道，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一度将其租用作为航天飞机的紧急降落跑道。柏培拉可能让以色列获得另一个可以监视并攻击胡塞武装的据点。

以色列前高级情报官员迈克尔·米尔施泰因（Michael Milshtein）表示，以色列承认索马里兰为独立国家时，胡塞武装是其重点考虑因素之一。他说：“在索马里兰进行军事部署，可以让你获得一个对抗胡塞武装的非常有利位置。”

以色列政府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本月，胡塞武装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在一次电视讲话中表示，该组织正在密切关注以色列在索马里兰的行动。他声称，这些行动旨在控制亚丁湾、曼德海峡和红海。

胡塞说：“我们随时都会采取行动，打击以色列在索马里兰的任何活动或存在。”

各取所需

6月，一个由4人组成的胡塞武装代表团从也门乘船出发，横渡亚丁湾，在索马里南部登陆。据一名地区情报消息人士透露，这些人随后徒步穿过灌木丛，前往吉利卜（Jilib）与青年党方面的人员会面。吉利卜实际上是青年党控制地区的首府。

根据上述简报以及这名情报消息人士提供的信息，胡塞武装希望协调行动，干扰以色列在柏培拉的活动，因为他们担心该港口会成为以色列长期用于监视和袭击也门的平台。根据《华尔街日报》看到的一份由该地区情报消息人士手下一名特工撰写的报告，胡塞武装向青年党领导层承诺提供更先进的武器和训练。

青年党武装人员经常前往也门接受胡塞武装训练，学习制造杀伤力更大的路边炸弹以及操作先进武器。这名美国军事情报官员表示，至少已有100名青年党武装人员前往也门。联合国去年报告称，青年党每批会派遣约30名武装人员接受训练，学习射击、防空作战以及制造杀伤力更强的诡雷炸弹等技术。

根据这名地区情报消息人士收集的信息，2024年，第一批受训人员完成了出发前课程，其中包括宗教教育，以及如何在海外期间忍受与家人联系受限的指导。离开的武装人员还参加了一场告别仪式，并听取了鼓舞士气的讲话。

布赖登在6月的简报会上表示，一批青年党武装人员今年曾在也门萨达（Sa’dah）停留3个月，学习无人机组装以及相关系统。这些系统可以让操作人员通过无人机摄像头观察画面，获得如同身处驾驶舱内的视角。美国军方官员表示，胡塞武装的教官也会前往索马里，指导青年党开展无人机操作。

青年党以现金支付费用，完全有能力负担胡塞武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

根据美国一份情报评估，青年党每年至少获得1亿美元收入，主要来自向索马里企业敲诈钱财，以及在路边检查站和摩加迪沙港向过往人员收取钱款。索马里前指挥官阿卜杜拉希表示，青年党还利用索马里北部卡尔马多山脉（Cal Madow Mountains）沿线的手工金矿牟利。

据美国非洲司令部称，今年以来，美军已对索马里境内的青年党目标实施约40次空袭，而2025年全年为41次。

对于胡塞武装而言，在索马里获得一个能够从南侧俯瞰亚丁湾商业航运的据点与从青年党获得现金同样重要。

索马里国家安全顾问阿韦斯·优素福·艾哈迈德（Awes Yusuf Ahmed）在接受采访时说：“传统上，胡塞武装与青年党之间的关系纯粹是交易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伊朗与美国的战争之后，没有出现一些可能具有战略重要性的新因素。”

根据上述简报，胡塞武装的目标之一是获得青年党的协助来部署雷达，以监控双方共同海域内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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