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24小时照护父母，撕开了5300万家庭的伤疤！普通人该如何体面地老去？

本文授权转自：精英说（ID: elitestalk)，作者：石霖

2年前，《北大教授成24小时照护者》一文爆火全网。

北大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胡泳，讲述了自己照护患有“阿尔茨海默症”母亲的日常，引发了公众对失能失智老人照护的关注。

2024年9月，胡泳的母亲去世。之后，胡教授开始直面养老议题。

最近，胡泳做客《圆桌晚晴派》，继续公开讨论“照护”、“养老”、“老人”的话题，再次引发全网热议。

图自《圆桌晚晴派》

50多岁的胡教授从没想过，自己会从一个事业有成的专业人士，变成24小时贴身护理人员。

2021年，他的母亲确诊阿尔兹海默症。90多岁的父亲患有胆管癌。他成了典型的“三明治一代”：上有患病的老人要照顾，下有未成年孩子要抚养，自己又处于忙碌事业的巅峰期。

他形容自己当时的生活状态，是每天都困在“换尿布、擦屎擦尿、洗澡、洗床单、做饭的自动化程序里”，个人空间被严重挤压，被困在父母身上动弹不得，生活变得难以忍受并充满绝望。

而这种困境，也是很多家庭尤其是中年人的共同困境。

图自@一条

根据《2025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截至2025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约3.23亿，占总人口的23%。

全国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9.25岁。相较1990年的全国人均预期寿命68.55岁，提高了10岁多。

社会和医学的发展，使得人类寿命延长，带来了过去难以想象的高龄，但身体和大脑的严重衰退不可避免。根据中国政协民主监督性视察报告，我国约有3600万名失能老年人和1700万名失智老年人。

也就是说，高达5300万个家庭，正在经历和胡教授同样的困境。

图自国家统计局

随着老龄化趋势加剧，未来独生子女面临的照护环境会更加严苛。生活压力的加剧，让传统养儿防老的逻辑正在逐步失效。

未来，普通人老去时该如何体面地得到照顾？他们是我们每个人的未来。

北大教授成为照护者，

困在“屎尿屁”里

身为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胡泳是当之无愧的社会精英。而在光环之外，他也和普通人一样，需要照顾高龄的父亲和母亲。

父母身体健康时，生活一切正常。然而，2021年，他的母亲确诊阿尔兹海默症。90多岁的父亲也查出胆管癌，插了尿管，身上有个尿袋挂着。日子突然失去了固有秩序。

随着父母吃饭、穿衣服和上厕所都需要帮助，胡泳不得不开始贴身照护。

胡教授不是独生子女，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即使有人分担，照护依然不容易。她的姐姐不在北京，父母住在他家，所以他是事实上的主要照护者。

图自凤凰网

疫情期间，胡泳辞去了保姆，每天的生活非常忙碌，且单调：

“我早上起来，先准备早饭，管理我母亲的大小便，我也得给他们俩洗澡。做完早饭是中饭，然后是晚饭，洗衣服，拖地，擦灰，刷碗，洁厕，白天做这些事。”

2023年10月，胡泳的父亲去世了。与此同时，母亲的阿尔兹海默症逐渐发展到重症。

曾经爱干净的母亲，变得像两三岁的不懂事的孩子。她忘记了所有人，晚上不睡觉，白天会抓屎，玩痰，在家里折腾所有人，随时可能大小便。

胡教授不得不每天帮她擦屎擦尿，追着母亲问她要不要尿尿或大便。如果有天母亲没有尿裤子，他会非常有成就感。

图自凤凰网

胡泳考虑过将父母送到养老院，但母亲意识还清晰时，明确表态不愿意去。而在家养老，意味着照护者需要24小时贴身待命，而且时间长达数年，这对大部分家庭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胡教授的自由时间，比其他工作岗位要多，有哥哥姐姐分担，还有保姆帮忙，也没有太大的经济压力。即使如此，照护的那些年，他也过得非常辛苦和痛苦。

而普通人家遇到这种情况，显然会更加绝望。更让人不敢想象的是，如果独生子女遇到这种情况，需要连续多年照护多个老人，再加上巨大的经济压力，整个家庭该怎么撑下去？

传统养儿防老的逻辑，

正在失效

网上有句流传很广的话：“60后、70后是最后一代给父母养老送终的人，但可能是第一代不会被自己的子女尽心尽力照顾的人。”

胡泳认为这虽是玩笑话，但其实反应了代际的变化。60后和70后大多出生于多子女家庭，在照顾老人方面更得心应手一些。而且，他们大多经济实力不错，有能力照顾好父母。

但他们的孩子多是独生子女。独生子女动手能力弱，生活压力比之前大，有各种各样的开支。孩子会认为，自己养活自己都困难，别说再去照顾父母了。

而且，独生子女结婚后，双方有四个老人。这种巨大的压力，已经不是个体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图自@腾讯财经

在《圆桌晚晴派》中，50岁的周轶君持类似观点：

“我国必然要面临人口大幅度下降的问题，我们未来是不能指望孩子养老的。”

“之前大家都说‘养儿防老’，但如今的现实是孩子压力非常大，成家，养娃，不把老人的养老金花完都不错了。”

“以后能靠得住的是机构和市场，养老事业和养老服务必须跟得上。”

图自《圆桌晚晴派》

胡泳提到一个现象，北京和上海已成为最老龄城市。上海最早提出“9073的养老格局”，即90%的人在家养老，7%的人依托社区养老，还有3%的人在养老院。

从这个数据可以看出，如今大多数人是居家养老。但不会永远这样，因为很现实的问题是能在家里照顾的人少了，所以未来养老会从家里挪到社会上。

但怎么挪到社会上？社区给出强有力的支持，还是专业养老机构的服务？这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如果社区可以开食堂、建立社区卫生中心、托老所（早上送去、晚上接回），无疑会方便很多人。

世界对老年人不够友好，

普通人怎么办？

《圆桌晚晴派》主持人窦文涛，提到了一个社会调查：“18岁到35岁的青年人，有没有考虑过养老问题？”

早些年大约70%以上的人没有考虑过，但前两年再次调查，发现只有40%多的人没有考虑。也就是说，超过一半以上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咨询养老保险。

大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以后老了怎么办？想到这个问题，很多人会不由自主地惶恐，因为我们的社会还没有为此做好准备。

图自《圆桌晚晴派》

过去退休后，意味着人生进入“尾声”。而现在60岁到75岁，大多人还拥有健康的身体，这些多出来的时间该怎么规划？

胡泳教授提倡“第三种教育”，他认为老年人最好的生活方式是继续学习。

这个时候的学习没有功利心，不必考虑就业，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老年人也需要社交、尊严、价值感和幸福感。

他呼吁学校放开年龄门槛，取消年龄限制，六十岁退休后完全可以再去读一个硕士。这其实是一种社会福祉，当下的老年学校都爆满，甚至好的学校排队都排不上。

图自《圆桌晚晴派》

当下世界对老年人不够友好。社会在无形中预设了一个“标准人”，标准人是年轻的、行动自如的，整个社会空间据此构建。凡是不符合标准的，会被归入特殊群体，老年人会面临很多不便。

从银行的人脸识别系统，到出门打车，再到医院里的自助操作机，再到智能电视，很多老人根本玩不转。

老年人出门要换纸尿裤，上厕所需要很多扶手，但很多地方不是坐便，对老人来说就是灾难。

胡泳教授认为，当社会主体结构是年轻人的时候，一切都没问题。但当老年人占比达到25%以上，这些空间将不得不全部进行改造。否则，老年人就出不了门，会被迫隐藏起来。

图自凤凰网

社会的改变总需要时间，而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养老提前做好准备。除了养老保险和养老钱，普通人还能提前做些什么？胡泳教授认为认知储备很重要。

如果提前意识到锻炼身体很重要，坚持锻炼，身体会形成肌肉记忆，无意识也能避免一些糟糕的情况。

如果意识到爱好很重要，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老了也不会很无聊。有爱好的老人，情绪状态都会格外好。

如果意识到财务很重要，合理规划财务和养老金，也能让人做到“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如果认知储备足够多，就能接受自己老去时的脆弱。人老了会有耻辱感，但看多了就能明白，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该求助孩子就求助，该接受医生的帮助就接受帮助，被人擦屁股也没什么大不了。

养老模式待转型，

社会化养老需取代家庭养老

清华大学教授景军认为，中国养老和育儿都需要“去家庭化”，即弱化家庭的压力，逐渐转移到社会上来。他直言：

“许多本该由社会承担的照护责任，如今被层层转嫁到家庭单元之上。”

图自《圆桌晚晴派》

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和独生子女处境艰难，传统居家轮流养老、子女贴身陪护的模式，注定会被现实瓦解。专业照护成为形势所需，社区养老、机构养老、旅居养老等社会化养老模式亟需完善。

老年人不是特殊群体，而是我们每个人的将来。即使老去，也应该拥有自己的社交圈，能够出门做喜欢的、有价值的事情，生病的时候能得到合理照护，以符合人性的方式正常衰老和离开。

参考资料：

1.圆桌晚晴派

2.凤凰网，王之言，《当一位北大教授成为24小时照护者》

3.一条，《北大教授24小时照护失能母亲：未来独生子女处境更难》

4.人民政协报，《倾力守护失能失智老年人的幸福晚年》

5.三联生活周刊，《窦文涛在体验“衰老移情”后，为何如此感慨？》

作者：石霖，精英说作者，文字客，绘本控，执着写字，简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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