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结婚前三天，谈了两年的女友家突然变卦，把敲定好的八万彩礼，硬生生涨到了三十八万八。
数字翻了数倍，沉甸甸砸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许清禾家门口，脸色发白，满心都是即将临门一脚却受阻的慌乱。
可许清禾只是温柔上前，轻轻握紧我汗湿的手，眉眼柔软，句句都在替我解围、替我们的未来铺路。
我妈不是故意刁难你，她只是想试探你有没有担当、有没有好好娶我的能力。
她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声音轻缓又真诚，字字句句哄着我紧绷的心弦：你别慌，我不会逼你，我会陪你一起攒钱，一起吃苦，我们慢慢凑，风风光光嫁进你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彼时的我，傻得赤诚，傻得义无反顾。
我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姑娘，看着她满眼所谓的同甘共苦，瞬间红了眼眶，满心愧疚。
我只觉得是自己没本事，让即将结婚的她跟着我受委屈、被家人为难。
我紧紧回握她的手，哽咽着承诺，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她的信任，绝不辜负这几年的情分。
从那天起，我彻底活成了一台只为赚钱运转的机器，戒掉了所有热爱，碾碎了所有少年意气。
我卖掉了攒了好几年零花钱、视若珍宝的摩托车。那是我青春里唯一的爱好，是我疲惫生活里仅有的热爱，轰鸣的引擎声曾是我所有的自由与快乐。可为了三十八万八的彩礼，我毫不犹豫转手，一分不留全部贴进了存款里。
我掏空了工作五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堆砌，又一点点被彩礼的缺口吞噬。
白天我兢兢业业上班，不敢请假、不敢懈怠、不敢出错，生怕丢掉稳定的收入；夜幕降临，别人休息娱乐、结伴放松的时候，我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跑代驾、送外卖、做夜班兼职，从黄昏忙到凌晨，常常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冬熬严寒，夏耐酷暑。
冬天深夜的冷风刮得脸颊生疼，双手冻得僵硬发红，握不住车把；夏天顶着四十度高温奔波，浑身汗水浸透衣衫，晒得黝黑脱皮，累到靠墙就能睡着。
我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因为许清禾始终告诉我，她在陪我一起扛。
她跟我说，自己朝五晚九拼命工作，闲暇还跑去兼职跑网约车，常常熬到半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
我信了。
我心疼她跟着我受苦，加倍对她好。省吃俭用，从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吃一顿好饭，可只要她想要的小东西、爱吃的零食、喜欢的护肤品，我再难都会满足。
我总想着，两个人同心同德，苦日子总有尽头，熬过去，就是安稳的婚姻、岁岁年年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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