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春,苏南公安机关正在追查一个名字:胡肇汉。这个名字在阳澄湖一带分量很重,土匪抢劫时,甚至会喊“胡司令派来的”,百姓听了便不敢反抗。谁也没想到,公安破案的关键,竟藏在一个被他抛弃的小老婆身上。
后来家喻户晓的现代京剧《沙家浜》中,胡传魁是个贪生怕死、色厉内荏的“忠义救国军”司令。艺术形象有夸张成分,但人物并非凭空虚构,其原型正是胡肇汉。
现实中的胡肇汉,并不是戏里那个只会吹牛的草包。他早年混迹于国民党军队和警察系统,曾任江苏清浦县警察局警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的部队很快溃散,便带人盘踞在吴县、阳澄湖一带。
阳澄湖水网密布,港汊纵横。胡肇汉熟悉当地地形,常乘小船夜间活动,只带少数亲信。凭着水路掩护和地方恶势力支持,他逐渐拉起一支队伍,人数一度达到二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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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6月,胡肇汉曾接受江南抗日义勇军改编,部队被编为独立一支队。可是,他不愿接受严格约束。叶飞率部向江阴发展后,胡肇汉私自返回阳澄湖,很快重新走上割据道路。
1939年10月,新江南抗日义勇军东路军成立,夏光等人仍试图争取他,甚至提出副司令职务。胡肇汉表面答应,暗中却只是拖延。1940年6月,他公开打出“忠义救国军”旗号,倒向国民党顽固派。
从那以后,阳澄湖地区接连发生惨案。胡肇汉杀害军政人员,也不放过普通百姓。日伪“清乡”时,他因失去民心,无法抵抗,只得投降汪伪,后来又因处境尴尬重新逃回。
1944年,他从国民党方面弄到枪支,再次组织武装。当地流传的“洋沟娄惨案”,便发生在这一时期。胡肇汉以渔民偷运大米为由,杀害三十三人,并吞下船上的粮食。这样的暴行,使他在百姓口中成了真正的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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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方面也曾收缴他的枪械,将他关押三天。但讽刺的是,胡肇汉很快又摇身一变,担任青浦县警察大队大队长,负责“清剿”共产党游击队和破坏地下组织。
1949年4月渡江战役后,国民党在苏南的统治迅速瓦解。胡肇汉知道自己罪行累累,提前安排家属和财产,随后逃往台湾。新中国成立后,苏南一带仍不断出现打着“胡司令”旗号的抢劫和破坏活动,公安机关遂将抓捕胡肇汉列为重点任务。
真正撬开线索的人,是他的干儿子、旧部史云泉。公安人员向史云泉说明政策,要求他交出枪械并提供情况。史云泉不愿直接出卖胡肇汉,只说出了一个细节:胡肇汉有个秘密小老婆,临逃前将她寄养在阳澄村一名保长家中。
包振家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突破口。当夜,他带人找到那户人家,按照暗号敲门。门开后,女人刚探出头,便被控制带走。
起初,她始终不肯开口。包振家对她说:“胡肇汉已经不要你了,我们只查他的罪行。”这句话击中了她的处境。她承认,自己原是普通农村妇女,被胡肇汉强行霸占,后来又被送到保长家中,一晃十个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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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期恐惧和怨恨之下,她交代了一个上海浦东的地点。那里有一家布店,店主与胡肇汉是湖南同乡,胡肇汉过去曾带她去过几次。
公安人员化装成做小生意的商贩前往浦东,找到布店老板王某。王某起初一口咬定不知情,只承认曾收留过胡肇汉。包振家没有急着放人,而是从他的神色和言辞中判断出,他仍在隐瞒。
有意思的是,王某有个弱点,十分惧怕妻子。包振家抓住这一点施压,王某终于松口:“他三天前来过,后来去了朱家角。”此后,王某又承认胡肇汉曾想拉他重新入伙,还留下书信,准备返回上海联络旧部。
公安机关决定守在布店附近。王某通过暗语传来消息:“客人来了。”经过部署,苏南、苏州和上海三方面力量分别负责突击、接应和封锁江面。
胡肇汉原以为自己只会带三四个人,实际却召集了二十多人。公安人员临时调整方案,由江华、包振家等人化装成人力车夫,借送布匹之机进入布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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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正在争论职务和官衔,房门突然被踹开。包振家喝道:“不许动,举手投降!”匪徒一时愣住,另一名公安人员随即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枪不杀。”
有人试图摸枪,江华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喝令:“再动就打死你!”紧接着,楼下增援人员冲上来,封住退路。二十多名匪徒终于放弃抵抗,胡肇汉和另一名匪首王群也被当场擒获。
审讯中,胡肇汉交代了潜逃经过及武器藏匿地点。公安人员随后在河浜中找到两条木驳船,船舱里藏有近二百支冲锋枪、机关枪和大批弹药。若这些武器落入匪徒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1951年春,胡肇汉、王群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苏州金门外刑场上,这个曾令阳澄湖百姓闻之色变的匪首,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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