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六岁拒绝给弟弟捐肾被断绝关系,弟弟离世后遗留书信:姐,我早发现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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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葬礼那天,我没有哭。

我站在灵堂外三米远的地方,亲戚们从我身边走过,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亲弟弟都不救,算什么姐姐。”我没躲,也没解释。

母亲从里面冲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我一巴掌。

掌心落在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没捂脸,只是看着她。

她嘴唇抖了两下,最终挤出两个字:“滚吧。”

我转身走了,一路走回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没有流泪。那半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

手机响起来,是沈医生。市一院肾内科的,当初配型结果就是他通知我的。

“陈女士,你上次问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陈煜宸拒绝移植那天,问了我一句,如果我姐知道她是抱养的,还会不会愿意给我这颗肾。”

我握手机的手僵住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我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半天没有动弹。抱养的。谁?我?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沈医生的声音。

我翻出手机相册,找到去年过年拍的全家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母亲的单眼皮,父亲的单眼皮,弟弟的内双。

只有我,是一双明显的双眼皮。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又闷又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弟弟生前租的房子。

房东阿姨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叹了口气:“你弟弟是个好孩子,走得太可惜了。”我点点头,拧开门。



屋里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一盆绿萝,叶子已经干得卷起来了。

我拉开床头柜抽屉,只有一本棕色封皮的日记本,一支笔,一张献血凭证。

日记扉页写着一行字:“2019年9月,姐说攒钱给我换台笔记本,我没让她买。”

我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今天路过书店,看到一本你小时候最爱看的童话书。姐,我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哄我睡觉的样子。”

我合上日记,发现抽屉最深处还躺着一个铁盒子,上着小小的锁。我在抽屉里找到钥匙,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给姐姐。

我拆开信,信纸只有半页,字迹潦草:“姐,我早就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不是爸妈亲生的。别去找他们了,他们不会告诉你真话。”

信纸在我手里抖得厉害。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犹豫很久才添上去的:“保护你的人,不是我。”

我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攥着那封信,浑身发冷。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

我去了一趟市一院,想找沈医生当面问清楚,护士说他调走了。

我问去哪儿了,护士摇摇头。

我只问到一句话,陈煜宸拒绝移植的第二天,沈医生曾去病房找过他,看到他在写什么东西。

后来沈医生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我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拨了父亲的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那头很安静。“爸,弟弟留给我的信,你看了吗?”我开门见山。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妈跟我说了。”

我在电话这头停了几秒:“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知道那件事了。”父亲没有说话,但他从年轻时候起就是这样,一紧张就沉默。

我说:“我想知道真相。”他叹了口气:“你回来吧,回家说。”

回到县城那天,雨停了。

我爬楼梯上三楼,门虚掩着,屋里灯亮着,父亲坐在茶几旁,面前摆着两个搪瓷杯,一个装着白开水,一个没动。

他在等我。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摩挲着搪瓷杯边缘。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妈那个脾气,你知道的,她心里有愧,但她嘴上不会说。”

我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讲。

“你亲生母亲叫徐慧芳,是临县人,在县城纺织厂做过工。当年她和一个男人好过一阵子,后来男的不认账,她一个人跑去乡下把孩子生了下来,就是你。”他说“你”字的时候,声音低下去,“她回来找你妈帮忙,你妈心软,答应带一段时间,让她在城里安顿好再接你走。”

“可她三个月后就出车祸没了。”我替他说完。

父亲点点头:“你姨徐慧珍来接过你。”

我愣住了:“接过我?”

“那年你六岁,徐慧珍把你接过去住了一个暑假,后来……又把你送回来了。”他的手停在搪瓷杯沿上,指腹来回搓着杯壁,“说是你姨怕带不好你。”

我想起前些天看到的徐慧珍的照片,想起自己竟然还有个姨。我问:“她为什么不养我?”

父亲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放下,说:“你弟弟去年查出来病之后,有一天晚上突然问我,爸,姐姐是不是咱们家抱来的?”他顿了顿,“我没敢说实话,他也没再问,但那天晚上,他给我跪下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

“他说,爸,你这辈子什么时候能像疼我一样,疼一回姐姐?”

这句话在屋里回响,又像是很久以前的回音。父亲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第一次觉得他老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从小到大积攒的委屈和不解,以及弟弟沉默的那个背影,都在这一句话里有了答案。

我回了出租屋,开始翻弟弟留下的那本日记。

我怕错过任何一页。

弟弟从大一下学期开始记日记,断断续续的。

最开始写学业、写食堂、写打篮球,后来写到家里,十有八九都是写我。

“姐今天又加班了,天黑才回来,手里拎着水果。她递给我的时候笑着说,水果摊打折。我知道她是从门口的超市买的,不打折。”

“姐的生日快到了,妈从来记不住这个日子。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想给她买个蛋糕,后来想想算了,姐不爱吃甜的。”

我翻到去年十一月那一页:“我今天去了临县,找到一张照片。姐,我该怎么开口跟她说呢?我想告诉她……”这页到此结束,后面是一大片空白。

我盯着那行字出神。

我决定了,去临县找徐慧珍。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大巴去了临县。徐慧珍住在老粮站后面的职工宿舍楼里,两间平房,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

她开门看到我的时候,手上择菜的动作停了。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是陈家的丫头吧?”

我说:“我是陈璐瑶。”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几圈,冷笑一声:“跟你妈长得真像,一看就是徐家的人。”她侧身让我进门。

屋里不大,收拾得还算利落。

她在沙发上坐下,也不招呼我坐,自顾自地继续择菜:“你那个弟弟,去年也来找过我。”

我心里一凛:“他说什么了?”

“他问你的事,问我当年为什么没把你接回来。”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水,“我跟他说,你姨怕带不好你。”

“那是真话吗?”

徐慧珍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窗外:“你弟弟问了我同样的话。”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开始讲我六岁那年的事。

那年暑假,她把我接到临县住。

她那时候在小学教书,丈夫在外地跑运输,女儿刚上初中。

多带一个孩子并不难。

她说我那会儿特别乖,不哭不闹,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攥着她给我买的那个布娃娃,翻来覆去地看。

她一开始以为我想家,后来发现我是在看布娃娃的吊牌上的字。

那时候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

“有一天晚上半夜醒来,听见你在哭,我问你哭什么,你说,姨,我妈妈还会来接我吗?”

徐慧珍的嗓音哑了一下,她没有继续讲下去。

屋里很静,窗外有风,吹动石榴树的叶子。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本来是想养你的,但那时候你妈,就是陈煜宸他妈,托人带话过来,说她在县城给你报了小学,家里也给你挪了间房。你爷爷说不能把孩子送走,不然家里的运气就散了。我没法子。”

我问她:“你信吗?”

她垂着眼:“信不信的,后来你妈出了事,我一个当老师的,总不能把孩子从别人家抢来。何况那边死活不肯放人。”

那天下午,徐慧珍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信是徐慧芳写给她姐姐的,字迹娟秀,才写完一半:“姐,我在这边租了间小屋,工作也找着了。等我再存两个月的钱,就把璐璐接过来……”信没有再写下去,纸上有几处被水洇过的痕迹,像是泪水干的。

徐慧珍把信递给我:“你拿着吧,这本就该是你的东西。”

我攥着那封信,好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回到县城之后,我又去医院调了弟弟的病历。

我是他姐姐,有直系亲属关系,虽然是医院的护士长助理,但正规的调阅还是需要手续的。

我找了信息科的老同事帮忙,拿到了弟弟的完整病历档案。

翻开那本病历的时候,我的手是抖的。

弟弟的肾衰竭,在去年三月份确诊时,已经进入了终末期。

换句话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病很重。

我又翻到后面,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化验单,字迹是弟弟的,不是医生的。

化验单背面,他写了一行字:“姐,不要恨他们。他们养你到六岁,是想把你送回徐家的,还专门去找过你姨。可你姨不肯收留你,说你像你妈,精神状况不好。姐,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其实差点就可以不用在这个家受苦的。”

我蹲在档案室的地上,把那张化验单看了三遍,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纸面上。

原来他什么都替我查过了。原来他都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给弟弟生前最好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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