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八点。
九点。
十点。
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连个电话都没有。
巧克力蛋糕的奶油开始融化。
一点点塌陷下去，糊成了一滩烂泥。
蘅蘅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
她不吵不闹。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十一点半。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聿婷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接电话的不是顾聿婷。
是林清晏。
电话那头传来他轻快的笑声。
“知淮哥别生气。”
“聿婷去给我买夜宵了。”
“那个望远镜看星星真的很美呢。”
“聿婷说医院的天台视野好，就把望远镜先拿来哄我开心了。”
“她还说，蘅蘅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天文，等以后随便买个便宜的就行了。”
林清晏的话里满是炫耀和挑衅。
我用力握住手机。
“让顾聿婷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顾聿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疯？”
“知淮哥，晏晏没几天日子了。”
她甚至开始跟着林清晏一起叫我知淮哥。
“你用女儿的生日争什么风吃醋？”
“不过是个生日，明年再过就是了！”
“晏晏想看星星，他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几次星星了，你连这个都要跟他抢？”
“你教蘅蘅懂点事行不行，别总这么自私！”
“行了，别再打电话来了，晏晏需要休息！”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盲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嘉蘅自己拿起刀。
切开那块已经变成烂泥的蛋糕。
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她嚼得很慢。
咽下去后，她仰起头看着我。
“爸爸。”
“这蛋糕有点苦。”
“明年，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小孩好不好？”
“我不要妈妈了。”
我红着眼，摸了摸她的脸颊。
“好。”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茶几旁。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李律师发来的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十个小时。
这烂透了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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