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171. 伊朗游牧家庭的温情都藏在小肥羊的“牺牲”里
海鸟飞过山
伊朗江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家里但凡摊上点事，必有一只小肥羊为此丧命。牧羊人老钱今天西装革履，一改往日的散漫随性，挥挥手告别易友，独自离开了这座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山区扎格罗斯山脉。新的一天的阳光已经暖暖的洒下，老钱家的麻烦却没有跟着昨晚的夜色一起散去。
昨天傍晚瓦斯开车一个没留神直接把车子堆进了沟里，父子俩连夜折腾把车架子拆了下来，可车玻璃碎了，车身也磕的坑坑洼洼，还有棺不严实的车门。老钱虽然是这大山里响当当的全能人，修补修补的活计从来难不倒，但这一次纵然有一身本事也无从施展了，还是得求助专业的修车师傅，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是能备齐材料和工具，估计老钱早就撸起袖子自己上手了。老钱吩咐儿子去抓一头羊，又让儿媳妇艾米娜把刀备好。昨晚瓦斯说了经，按这的规矩背在头羊压压惊。人们相信羊癌那一刀见了血便能替人挡灾避祸，易友便能远离灾祸。
其实不光是逢灾必贤，遇上喜事要庆祝，宰羊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世。喜也好，忧也罢，小肥羊横竖是躲不过这一刀的。宰好的羊肉照例不会独享，一部分留给自家，一部分分给邻里朋友。若是知道谁家有困难也会特意送一些给遭遇困境的人。
屠宰的过程太过血腥就略过了，对于世代牧羊的父子俩而言，宰羊是他们轻车熟路的活儿。老钱将羊肉按部位拆分妥当，又细细的将羊肉剁成了小块，为的就是分送给邻里时能不偏不倚，让大家都吃得到不同部位的羊肉。
不过这个时节的山区大多数牧民早已带着家里的羊群迁徙离开了。据老钱所知，附近只剩四五户人家还没动身，把羊肉平分成几份。仔细装好后老钱便让瓦斯骑上家里两轮的代步摩托车去山里给邻里送肉。虽然说是邻居，可山区里的住处大部分都相隔甚远，一趟送下来得跑不少路。
听说瓦斯前一晚的遭遇，接过羊肉的邻居们都会祝愿瓦斯今后一切顺遂。原来昨天傍晚瓦斯开车时分神看了一眼还在山底转悠的羊群，以为刘毅就把车开进了沟里。说起这场惊险瓦斯至今仍心有余悸。好在瓦斯这小子八字够硬，福大命大，车子摔烂了，瓦斯只是手上蹭破了点皮，倒是把父亲的车给摔坏了。
修车又给家里添一大笔的支出，让瓦斯心里有些自责，邻居安慰瓦斯破财消灾，人没事就好。有些牧民家里没人应声，想来应该是进山里放牧去了，拔丝也不打算等了，只能下午再跑一趟过来了。老钱一家今天午餐也有着落了，刚宰的小肥羊穿好，炭火升起，喷香的烤羊肉串很快便滋滋冒油。今天宰的这头羊个头不小，剩下的肉足够一易友美美的吃上一顿。
下午老钱计划出发去一趟城里，金凤翻出家里老钱压箱底的衣服给他换上。在山里过日子向来不讲究穿着，干净舒适就好，可进城得体面些。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老钱换上西装革履，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这趟出门大概要花费三天左右，老钱不仅要去修车，顺便还要去查一下上次卖羊的货款有没有到账。
临行前老钱叮嘱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们看好羊群，不要到处跑，要提防山里的野兽。夜里天寒，一定要把壁炉的火烧的旺一些，以免生病。揣着对易友的牵挂老钱踏上了路程，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们也满心惦念，盼着老钱这一路顺遂平安归来。
老钱是个顶顶好的家长，儿子把车摔坏后他半句责怪都没有，在他心里只要孩子没事比什么都重要。有这样一个内核稳定、宽厚坚实的父亲在，这个家便永远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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