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刚十来天在婆家吃饭,我弯腰舀汤被丈夫甩一耳光,我没忍!
我嫁给周屿的第十二天,在他父母家挨了一耳光。
那天是周日,江城下着细密的秋雨。
婆婆提前一周就说,周屿的舅舅从外地回来,一家人难得聚齐,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过去吃饭。
我原本不想去。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家,而是结婚以后,周屿的状态一直让我觉得奇怪。
领证前,他每天早晚都会给我发消息。哪怕工作再忙,也会在晚上睡前问我一句:“今天累不累?”
婚礼前一天,他还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给我煮面,面条坨成了一团,他却端到我面前,认真地说:“以后你饿了就叫我。”
可婚礼结束后,他像是忽然换了个人。
他不再主动和我说话,也不愿意和我讨论蜜月,连新房里那盏我挑了很久的暖黄色落地灯,他都嫌刺眼,第二天就让人搬到了储物间。
我问他是不是后悔结婚了,他只说:“你想多了,男人结婚后事情本来就多。”
我不想把刚结婚的日子过成审问现场,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可能是累了,还没适应婚后的生活。
可是那天在去他父母家的路上,他全程沉着脸,连我问他舅舅喜欢吃什么都没有回答。
车开到半路,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周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
“可你这几天——”
“林晚。”他忽然打断我,语气很重,“今天是我舅舅回来,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找事?”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慢慢收回了手。
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害怕在他面前说错话了。
我和周屿认识三年。
他是做市政设计的,我在一家烘焙店负责研发新产品。我们的收入都不算高,但生活一直很踏实。
当初他追我时,不会说什么甜得发腻的话,却很会照顾细节。
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会提前把热水袋充好电;我下班晚,他会骑车到店门口等我;我喜欢收集城市里的老建筑,他还特意买了一本江城老街地图,把我想去的地方都圈了出来。
我们没有轰轰烈烈地谈过恋爱,却像两根慢慢靠近的藤,安安稳稳地缠在了一起。
所以我一直以为,婚后那些变化只是暂时的。
直到那一巴掌落下来。
周屿父母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我们到的时候,门一打开,热气和饭菜香一起扑了出来。
婆婆陈桂芬正在厨房门口剁排骨,见到我,笑着迎了两步。
“晚晚来了,快进来。屿屿,鞋放整齐,别每次都乱踢。”
她对周屿说话时明显比对我亲近,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责备。
周屿换好鞋,径直进了客厅。
我把带来的两盒点心递给婆婆。
“妈,这是店里新出的栗子酥,您和爸尝尝。”
陈桂芬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包装。
“又买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下次别花这个冤枉钱。”
她嘴上这么说,却把盒子小心地放进了柜子里,没让它沾到油烟。
我心里稍微松了些。
公公周国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冲我点了点头。周屿的表妹周妍也来了,正抱着手机坐在窗边。她比我小两岁,已经有一个三岁的儿子,今天孩子没带过来。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周妍抬头打量我,“是不是我哥晚上又折腾你了?”
她说得暧昧,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脸一热,刚想解释,周屿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周妍,别乱说。”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维护我,可他的表情并没有半点亲近。
周妍撇撇嘴,继续低头刷手机。
饭菜很快摆上桌。
没有参考原文那种热闹铺张的菜色,陈桂芬做的都是家常菜:一盆腊肉炒蒜苗,一盘清蒸鲳鱼,一碟凉拌藕片,还有一锅炖了两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
周屿的舅舅坐在主位,大家轮流敬酒。
我不喝酒,只端着果汁陪着笑。
席间,舅舅问起我们的婚事。
“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三年。”我回答。
“谈三年才结婚,应该很了解了吧?”
“嗯。”我笑了笑,“我们性格还算合得来。”
周屿夹了一块鱼,没抬头。
陈桂芬接过话:“都是年轻人自己决定的,我们当父母的也没怎么操心。就是屿屿这孩子,心里事情多,平时不爱说,晚晚多担待些。”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这句话听起来普通,可我总觉得里面有种暗示。
好像周屿不管做什么,我都应该理解。
好像只要他沉默、冷脸、发脾气,都可以归结为“心里事情多”。
周妍给我夹了一块藕片。
“嫂子,我哥从小就这样。小时候考试没考好,谁问他,他都不说话,自己闷在房间里摔东西。后来长大了,倒是学会控制了。”
她说到最后,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我抬眼看向周屿。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桂芬赶紧瞪了周妍一眼:“吃你的饭,提小时候干什么?”
周妍耸耸肩,不说话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心里的那点不安却越来越清晰。
我想起婚前的一件小事。
那天我们去看婚房的窗帘,我觉得浅灰色太冷,想换成米白色。周屿当时没说什么,只是一路沉默。
回家后,他把设计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问他怎么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应该听你的?”
我当时被问得莫名其妙。
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跟我道歉,说自己只是工作压力大。
我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第一次。
只是那时我还不愿意承认,他的温柔并不是一直存在的。
饭吃到一半,陈桂芬忽然起身去厨房端汤。
“屿屿,你把鱼肚子上的肉给晚晚夹一点,她爱吃鱼。”
周屿没有反应。
我赶紧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陈桂芬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那锅汤放在桌子边缘,里面只剩下半锅。锅盖掀开后,香味一下子散开,排骨和莲藕沉在底下,汤面浮着一层油花。
我坐在靠墙的位置,汤勺放在另一侧。
陈桂芬端着一只空碗从厨房出来,冲我说:“晚晚,你帮我舀两碗,给你舅舅和爸先喝。”
“好。”
我起身,半个身子探过桌面去够汤勺。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勺柄的时候,周屿忽然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我以为他是在问我,便回头说:“妈让我舀汤。”
他没有回答。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耳鸣贴着我的左耳炸开。
我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嘴里顿时涌出一股铁锈味。手里的汤勺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撞到瓷碗,发出刺耳的响声。
整张桌子瞬间静了。
我扶住桌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脸。
周屿的右手还悬在半空。
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失控后的慌乱,反而像在努力压着怒意。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勺子,又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问你,谁让你碰我的东西?”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你不知道那碗汤是给舅舅的吗?”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让我舀的。”
“她让你舀,你就舀?”周屿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非要在我家人面前表现你多能干?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婆婆端着空碗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发白。
公公放下了报纸,眉头紧紧皱着。
周妍的手机摔在了桌下,她没有弯腰去捡。
舅舅看着周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没有人第一时间过来扶我。
也没有人说他不该打我。
我捂着发麻的脸,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不是因为一把汤勺。
他真正生气的,是我没有先经过他的允许。
他觉得我在他的家人面前抢了风头,觉得我让他没面子,觉得我应该安静地坐着,等他发话。
而这一桌人,显然都明白他为什么动手。
只有我不知道,他所谓的“控制”,到底控制到什么程度。
“屿屿!”陈桂芬终于出声,“你怎么能动手?”
可她的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在提醒他别把事情闹大。
周屿转过头,烦躁地说:“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她至于吗?”
我缓缓放下手。
左脸已经烧得厉害,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轻轻碰了一下?”
“你别装。”周屿看着我,“结婚才几天,你就开始在我家里摆脸色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抬手,拿起桌上那碗刚刚舀好的汤,直接泼在了他胸口。
滚烫的汤水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流,油花溅到了他的下巴。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一次,所有人都真正愣住了。
婆婆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周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我把碗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汤是你妈让我舀的。你打我,是你自己没教养。你要是觉得我泼你不对,那我们就一件一件说清楚。”
“林晚,你疯了?”周屿抬头,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我没疯。”
我伸手拿过自己的包,站在桌边看着他。
“我只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欺负。”
他的拳头攥了起来。
那一刻,周妍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了我们中间。
“哥,你别再动手。”
周屿猛地看向她。
“有你什么事?”
“你今天打的是嫂子,明天要是打到我妈呢?”周妍的声音发抖,可没有退开,“你每次都说自己控制不住,可你为什么从来不在外面这样?你在公司敢打同事吗?你在客户面前敢摔东西吗?”
周屿的脸色变了。
婆婆急忙呵斥:“周妍,你少说两句!”
“我为什么不能说?”周妍红着眼睛,“从小到大,只要他不高兴,家里谁都得闭嘴。爸不敢问,妈替他收拾残局,现在连嫂子也要跟着受罪吗?”
空气里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我看着周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家里不是没人害怕周屿。
只是所有人都习惯了把害怕藏起来。
习惯了在他发脾气时闭嘴,等他自己恢复正常。
周屿盯着我,半晌后忽然笑了一下。
“行,都是我的错。”
他的语气里没有道歉,只有一种被围攻后的讥讽。
“你们满意了吗?”
我提起包,绕过他往门口走。
经过他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林晚,你今天敢走出去,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我停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等你接。”
说完,我换鞋离开。
走到楼下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腿一直在发软。
我没有哭。
左脸疼,心里更疼。
可比疼更清楚的是,我终于听见了自己心里的一个声音。
它说,别再替他找理由了。
我给闺蜜许晴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许晴在二十分钟后赶到,看到我脸上的掌印,第一句话就是:“他打你的?”
我点头。
“因为舀汤?”
我又点了一下头。
许晴站在雨里,气得半天没说话。
“你现在去哪儿?”
“先去你家。”
“好。”
她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不立刻离婚,也没有催我去找父母,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
到了她家,我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脸。
许晴去浴室找毛巾,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只透明文件袋。
“这个你带走。”
我愣住:“这是什么?”
“结婚前你让我帮你保管的东西,户口本复印件、体检报告,还有婚礼流程单。你那天忙得一团糟,怕弄丢,就先放在我这里。”
我接过文件袋,目光落在里面那张婚礼流程单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宾客座位、敬酒顺序和主持人台词。
我当时还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新的生活,慢慢来。
现在看起来,像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周屿先发来一句:“你闹够了吗?”
过了十分钟,又发:“我当时手滑,没想到会那么重。”
我盯着那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晴看着我:“他还说什么?”
“说手滑。”
“耳朵长在他手上?”
我没有回消息。
半个小时后,他又打来电话。
我接通后,没有说话。
“你在哪儿?”他问。
“许晴家。”
“你跟她说了?”
“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能不能别到处讲?”
我把冰袋换到另一边。
“我被你打了,难道还要替你保密?”
“我已经道歉了。”
“你没有道歉。”
“我说了对不起。”
“你说的是‘手滑’,不是对不起。”
他呼吸一沉。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跪下来求你吗?”
“我不需要你跪。”我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灯,“我只需要你承认,你是故意打的,不是意外。”
“林晚,你别得寸进尺。”
“看,你又开始了。”
他不说话。
我继续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心情不好就摔东西,别人不按你的意思做就动手。”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得异常。
这份安静,让我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否认。
过了很久,他才说:“谁没年轻过?以前的事你翻出来干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所以是真的。”
“那是我和别人的事。”他语气冷了下来,“你非要把前面的女人扯进来,有意思吗?”
“我想知道,我嫁的到底是谁。”
“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轻笑,“离婚?你才结婚十二天,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去跟你爸妈丢人?”
“丢人的是打人的人,不是挨打的人。”
这句话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晴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拿东西。”
“他会让你进去吗?”
“那是我的东西。”
“我陪你。”
我摇头:“不用。你陪我到楼下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要自己看清楚,他到底会不会改。”
许晴皱眉:“你还想给他机会?”
“不是给机会。”我说,“是给我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过程。”
当晚,我没有回婚房。
我在许晴家的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醒来,脸上的肿已经消了一些。
周屿一夜发了十几条消息。
最开始是质问。
后来变成道歉。
再后来,他把责任推给了我。
“你那时候突然弯腰,我以为你要拿我的手机。”
“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不是针对你。”
“你也泼了我一碗汤,我们算扯平了。”
最后一句让我盯了很久。
原来在他心里,打人的问题不是伤害,而是输赢。
他只在意我有没有还手。
只要我也动了手,他就觉得两个人可以一笔勾销。
我没有回他,而是给公司请了半天假,去了社区医院。
医生问我是怎么弄伤的。
我说:“家里人打的。”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只认真写下了受伤位置和淤青程度。
临走前,她提醒我:“这几天如果耳鸣、头晕,及时回来复诊。脸上的伤也别揉。”
我接过病历本,低声说了谢谢。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婚房。
周屿没有去上班,门一打开,他就站在玄关里。
![]()
他换了件干净衣服,头发也梳得整齐,像是特意等着我回来。
“回来了。”
我没有应声,直接进屋。
客厅里的茶几已经换了新的,昨天碎掉的玻璃杯不见了。地上打扫得很干净,只有墙角还留着一小片汤渍,没擦干净,像淡黄色的水痕。
周屿关上门,跟在我后面。
“我一晚上没睡。”
“那是你的事。”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我转身看他。
“昨天你在饭桌上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疼?”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故意的。”
“你已经说过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
“不是证明给我看。”我说,“你应该先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他脸色沉了下来。
“我承认我打了你,行了吧?你现在满意了?”
“你为什么打我?”
“我说了,我以为你要拿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在你口袋里。”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兜。
这个动作很快,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所以你知道我不可能拿到你的手机。”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他沉默。
我没有再逼问,而是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
周屿靠在门边,声音越来越冷。
“你拿东西干什么?”
“搬出去住。”
“你要住多久?”
“先住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呢?”
“一个月以后,我们去民政局。”
他的脸一下子僵住。
“你要离婚?”
“对。”
“就因为一巴掌?”
我把一件针织衫折好放进行李箱。
“不是因为一巴掌,是因为你打完以后,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忍。”
“我妈已经说你了。”
“她说的是你怎么能动手,不是她不允许你动手。”
周屿的眼神闪了闪。
我继续说:“你爸没有扶我,你表妹替你解释从小的习惯。你们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所以大家才那么熟练。”
“你别扯我家里人。”
“我不扯他们。”我拉上行李箱,“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他忽然走进来,伸手按住了行李箱。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别人会怎么说你?你父母会怎么抬头?我们刚办完婚礼,酒店的钱还没结清,亲戚的红包也都收了,你现在说离婚,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有毛病。”
我看着他的手。
“把手拿开。”
“林晚,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你讲的不是道理,是让我替你承担后果。”
他攥住行李箱拉杆,不肯松手。
“你不能因为一点矛盾就把婚姻当儿戏。”
“我没有把婚姻当儿戏。”我说,“是你把我的安全当成了情绪出口。”
他脸色难看,仍旧不松手。
“我说了,我以后不会了。”
“你不能保证。”
“我能。”
“你以前也对别人这么说过吗?”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
“你查了什么?”
“我没查你。”我顿了顿,“是周妍告诉我的。”
周屿的手终于松了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高中时把家里的门砸坏过,大学时和室友打过架。你前任离开你的时候,去医院缝过额头。”
“她知道什么?”周屿冷笑,“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那你解释。”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你当然有必要。”我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的丈夫,而我现在要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和你生活。”
他盯着我,眼底的耐心一点点消失。
“你真的要因为这点事跟我离婚?”
我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周屿,你觉得一巴掌是小事,是因为挨打的人不是你。”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反驳。
我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拽回来,转身往门口走。
刚走出卧室,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比昨天还大。
我被他拽得转过身,后背撞在墙上。
“你别走。”他的声音很低,“我们还没说完。”
“放开我。”
“你听我说完。”
“我不想听。”
“林晚!”
他猛地收紧手指。
我看着自己手腕上渐渐浮出来的红痕,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断了。
他不是一时失控。
他是在我明确说“不”的时候,仍然选择控制我的身体。
我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比昨天那一下轻,却足够让他松开手。
他捂着脸,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把手腕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我们扯平了吗?”
他瞪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你刚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门边,把婚戒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玄关柜上。
“戒指还给你。”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不再以妻子的身份回到这里。”
“林晚,你别冲动。”
“我已经冲动过一次了。”我看了他一眼,“就是嫁给你。”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打开门,周屿在身后厉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出来。
许晴在楼下等我,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痕,问:“他又动手了?”
“抓了一下。”
“你报警了吗?”
“没有。”
许晴抿着嘴,没有劝我。
我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我坐进副驾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我以为我会害怕。
可真正走出那扇门后,我心里最明显的感觉,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一个人憋着气在水里游了很久,终于把头露出水面。
当天晚上,婆婆给我打来电话。
她没有问我的伤,只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妈,我不会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们小两口吵架,怎么能说不回就不回?屿屿这孩子脾气是急了点,可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有我,就能打我吗?”
“他不是故意的。”
“那他是故意把手抬起来,还是故意把手落下来?”
婆婆被我问得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哭。
“晚晚,男人要面子,你当时就不能忍一忍?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他汤,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我闭了闭眼。
原来她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问我疼不疼。
她是来告诉我,为什么我应该继续忍。
“妈,我没把他往绝路上逼。”我说,“我只是不愿意站在原地,等他下一次动手。”
“你们才结婚十二天啊。”
“正因为才十二天,我才来得及走。”
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再解释,直接挂断。
第二天,周屿的父亲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只有一句话:家丑不可外扬。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把它转发给了周屿。
“你爸说,家丑不可外扬。”
周屿很快回复:“他只是希望我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回去忍你?”
“没人让你忍。”
“你妈让我忍,你爸让我闭嘴,你让我别把事情说出去。你们家每个人都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没有再回复。
我把他的父母和周妍都从通讯录里删除了。
许晴问我:“你不想听听周妍怎么说吗?”
“她已经说得够多了。”
其实我知道,周妍不是坏人。
她只是生活在那个家里太久,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她能在哥哥发火前收起手机,能在父亲沉默时替他找台阶,也能在母亲哭泣时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可我不想把自己也变成她那样。
我不想用一辈子去研究一个人的脸色,判断下一句话能不能说,下一步能不能走。
搬出去后的第三天,我回了一趟婚房。
这次是为了取我的工作证和烘焙模具。
周屿不在,屋里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我走进厨房,看到水槽旁边放着一只没洗的碗。
那是我婚前买的,白色陶瓷,上面画着一只小小的橘子。
周屿以前总说这只碗幼稚,却一直拿它喝水。
我把碗洗干净,擦干,放进纸箱里。
我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装了两个行李箱。
衣服、书、护肤品,还有那套我亲手挑选的床单。
婚纱照没有动。
不是舍不得。
是我不想再替他处理那些东西。
我给周屿发消息:“我已经拿走自己的物品。周六上午十点,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不怕后悔?”
“我更怕留下。”
那天之后,他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
有时说自己已经预约了心理咨询。
有时说他愿意去做婚姻辅导。
有时又说我太绝情,把一件小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没有见他,也没有再和他争论。
不是因为我不想听解释,而是因为我已经听够了。
他先说自己只是手滑,后来承认自己是因为以为我要拿手机,再后来又变成工作压力太大。
他的理由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他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一句:你的脸还疼不疼?
周六上午十点,我们在婚姻登记处门口见面。
天气放晴了。
周屿比之前瘦了一些,眼下有很深的青色。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走过去,他立刻迎上来。
“我们能不能先聊十分钟?”
“手续办完再说。”
“我真的去咨询了。”他把文件袋递给我,“这是预约记录,我没有骗你。”
我没接。
“你去不去咨询,是你自己的事。”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他喉结动了一下,“可我真的想改。”
“想改和已经改,是两回事。”
“那你给我时间。”
“我给过。”
“才十二天。”
“我给了你三年。”
他怔住。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当初以为的那种撕心裂肺。
只有疲惫。
“周屿,我在恋爱期间给过你很多次解释自己的机会。你沉默,我替你找理由;你摔东西,我说你压力大;你突然冷脸,我说你不擅长表达。可结婚以后,你第一次在你家人面前打我,我才发现,我一直是在帮你掩盖问题。”
“我会改。”
“也许你真的会改。”我说,“但我不需要拿自己去验证。”
他的眼睛红了。
“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信任不是你打碎后,要求我立刻拼回去的东西。”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文件袋。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我看着他。
“我爱过你,所以才忍了那么久。可我现在更爱我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我没有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登记处。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们是否确定自愿离婚,是否对财产、债务和其他事项已经协商清楚。
我和周屿名下没有共同房产,也没有共同贷款。婚礼费用已经结清,彼此的物品也都拿回去了。
那些现实问题很快就处理完了。
真正难签下去的,是最后那张申请表。
周屿拿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工作人员提醒他:“先生,如果不确定,可以先不要签。”
周屿抬头看我。
“林晚,你真的不回头了?”
“我已经回过一次头了。”我说,“回去拿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你又抓住了我。”
他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那次不是打。”
“控制别人,不一定要留下巴掌印。”
工作人员低下头,没有插话。
周屿终于在表格上签了字。
我们从登记处出来时,阳光照在台阶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站在我身后,忽然问:“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我停下脚步。
“我已经觉得过了。”
他脸色发白。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婚姻可以结束,事实不能假装没发生。”
我把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露出来。
“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会记住。不是为了报复你,是提醒自己以后看人要看行为,不要只听承诺。”
周屿低着头,第一次没有反驳。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给周妍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那天拦住他。你也别再替任何人解释暴力。”
她很快回复:“嫂子,对不起,我以前应该早点告诉你。”
我看着那行字,回她:“你不需要替他道歉。以后先照顾好自己。”
车子驶离登记处,周屿的身影很快被街边的树挡住。
我没有哭。
十二天前,我在婆家饭桌旁弯腰舀汤,被丈夫甩了一耳光。
十二天后,我在同一个城市里结束了这段婚姻。
那一巴掌没有让我失去一段幸福的婚姻。
它只是让我看清,那段婚姻从来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安全。
我回到许晴家,把那只橘子碗放进厨房的柜子里。
许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煮碗面吧。”
“你不是刚离婚吗?怎么还想吃面?”
“离婚又不是坐月子,不能吃面了?”
她笑着去烧水。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忽然觉得肚子真的饿了。
我可以重新找房子,可以继续做我喜欢的甜点,可以在以后认识一个真正尊重我的人,也可以一个人生活很久。
这些都不急。
急的是,今天晚上我要把面吃完,早点睡觉。
因为明天一早,我还要去上班。
我的脸还没完全消肿,手腕上的红痕也没有退干净。
但那都没关系。
我没有忍下那一巴掌,也没有忍下第二次抓住我的手。
有些婚姻,结婚才十来天就该结束。
不是因为日子太短,而是因为真相已经够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