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生气后,我搬去男闺蜜家和他同吃同住,一个月后丈夫来电
我把行李箱拖进陆沉家时,里面只有七件衣服、两双鞋,还有一只用了五年的搪瓷杯。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画笔,看着我身后的箱子,半天没说话。
“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准备在我这儿定居?”他问。
“住一个月。”
“一个月?”
“对,一个月。”
我把箱子推进门,鞋都没换,直接坐到他家的灰色布艺沙发上。
陆沉低头看着我:“江屿知道吗?”
“知道。”
“他没拦?”
“没有。”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我和江屿结婚五年,吵架无数次。以前无论谁先发火,最后总会有一个人先把热水放到对方手边,或者在睡觉前问一句“吃不吃面”。
这一次不一样。
他站在书房门口,听完我要搬出去的话,只问了我一句:“你想清楚了吗?”
我说:“想清楚了。”
他点头:“那你去吧。”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连一句“早点回来”都没有。
我拎着箱子下楼的时候,故意把轮子拖得很响。楼道里回荡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以为他会突然打开门,叫住我。
但直到电梯门合上,手机也没有亮一下。
我和江屿的争吵,起因并不复杂。
那天晚上,我刚结束一个广告片的剪辑,回到家已经十点多。江屿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旁边还有一张高铁票。
“你回来了。”他说。
“嗯。”
我把电脑包放下,脱掉外套,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江屿却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接了南州的项目,明天过去谈,最快下个月就要调过去。”
我翻了翻文件,里面是他公司的派驻通知。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
“上周?”我抬起头,“你上周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这不是还没定吗?”
“那现在定了?”
“差不多。”
他语气很平,好像只是通知我周末去超市买什么。
我看着那张高铁票:“你打算一个人去?”
“先过去半年,稳定下来之后你再过去。”
“我不去南州。”
江屿皱了皱眉:“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不是急着拒绝,我是不想去。”
我在临江做后期剪辑已经七年,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我带着三个新人,手上还有两个长期客户。南州离这里一千多公里,我过去之后不可能继续做现在的工作。
更何况,江屿说的是“你再过去”,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已经跟你领导谈过了。”他说,“你的工作可以辞掉,反正我们家也不缺你那点收入。”
我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你跟我领导谈过?”
“我只是问了问情况。”
“你凭什么?”
“我是你丈夫。”
他看着我,声音提高了一点:“难道我们结婚了,遇到这种事还要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各过各的吗?”
“夫妻不是谁替谁决定。”
“我替你决定什么了?我只是让你换个城市生活。”
“换城市,换工作,换掉我经营了七年的生活,这叫只是?”
江屿抿着嘴,不说话。
我忽然觉得很疲惫。
这不是第一次。
结婚第二年,他替我答应了他父母的春节聚会,把我已经买好的回家车票退掉。第三年,他把我那间小书房改成了储物间,理由是他需要一张更大的书桌。去年,他未经商量把家里的装修风格换成他喜欢的极简黑白,说我以后会感谢他。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天塌地陷。
可这些事情积在一起,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人连呼吸都不舒服。
“江屿,”我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为了这个家,就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那你想怎么样?”他站起来,“南州的项目我不可能放弃。你不愿意去,那就先分开住一段时间。”
我怔了一下。
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那句话落下来之后,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厉害。
我问:“你让我搬出去?”
“我让你冷静。”
“好。”
我当晚就开始收拾东西。
江屿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你真要去陆沉那儿?”
“对。”
“你们两个合租过两年,现在住一起合适吗?”
我拉上箱子的拉链:“你不是让我冷静吗?陆沉家离我公司近,房间也空着。”
“别人会怎么想?”
我笑了:“你现在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了?”
他脸色沉下来:“苏晚,你别故意刺激我。”
“那你就别管。”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陆沉开门把我放进去之后,先去阳台收了一堆晾着的衣服,又把堆满模型的客房清出一条路。
“床单是新的。”他说,“洗漱用品我去楼下买。”
“我带了。”
“你带了什么?”
“牙刷,睡衣,充电器。”
他看了一眼我的箱子:“你这是准备住一个月?”
“嗯。”
“如果江屿来找麻烦怎么办?”
“他不会来。”
陆沉没说话。
他比我更了解江屿。
也比我更清楚,我把他家当成临时避难所,未必只是为了躲一场争吵。
我和陆沉认识十六年。
大学时候我们是同一个社团,他学建筑,我学影视。那时候他追过我半年,给我送过早餐,也在我失恋的时候陪我坐过一夜的公交车。
后来我和江屿在一起,他很快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这些年,他从没越过界。
我结婚那天,他是替我搬婚纱箱的人。江屿喝多了,他一个人把我送回酒店,第二天早上又若无其事地来参加婚礼。
所以我提出要住一个月时,他虽然担心,却还是把客房让给了我。
第一晚,他给我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我坐在餐桌边吃得很快,陆沉在对面慢慢挑着面条。
“你不问我为什么搬出来?”我问。
“你想说就说。”
“江屿要去南州。”
“工作调动?”
“嗯。”
“你不想去?”
“不想。”
“那就不去。”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我却放下筷子:“可他觉得我应该去。”
陆沉抬眼看我。
“他说我可以辞职,反正家里不缺我赚的钱。”
“他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这么说?”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江屿知道我喜欢剪片,知道我花了很多年才在这个行业里站稳,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用“女人过了三十就该顾家”这种话来衡量我。
可他还是替我和领导谈了辞职的事。
我那天晚上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
“我住陆沉家,一个月后再谈。”
他过了十分钟回复:“随你。”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第二天早上,陆沉给我留了半块三明治。
他在陶艺工作室做设计,经常早出晚归。临出门前,他站在客房门口问我:“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说:“不一定。”
“那我不等你。”
“嗯。”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换鞋、拿钥匙、关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陆沉和江屿不一样。
陆沉会问我吃不吃饭,却不会替我决定去哪儿。
他会把客房让给我,却不会问我什么时候离开。
他和我同住,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地方,而不是因为他认为我应该如何生活。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我舒服,也让我不安。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给江屿发一些日常消息。
“今天下雨,阳台窗户记得关。”
“冰箱里还有一盒牛奶,过期之前喝掉。”
“你那件蓝色衬衫在洗衣机里,别忘了晾。”
他大多数时候只回复一个“好”。
偶尔连“好”都没有。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陆沉对我怎么样,或者问我是不是准备一直住下去。
可他什么都没问。
我第三天晚上回到陆沉家,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汤,还有一张便签。
“今天下班晚,锅里有饭,自己热。”
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像陆沉平时画图时的字。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屿。
“陆沉给我留饭了。”
过了很久,江屿回了一句:“你住别人家,注意分寸。”
我盯着这句话,心里那点期待忽然变成了火。
“分寸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对方沉默了很久。
“你们毕竟不是普通朋友。”
我笑了。
结婚五年,江屿第一次认真提醒我男女有别,竟然是在我已经离开之后。
我回:“我和陆沉住一套房,他睡主卧,我睡客房,水电平摊,饭各做各的。这样够不够分寸?”
江屿没有回复。
那晚陆沉回来得很晚。
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屏幕上却没有画面。
“吵架了?”他问。
“没。”
“你每次说没事,通常就是有事。”
我把手机递给他。
陆沉看完聊天记录,把手机还给我:“你故意给他看这些?”
“我只是告诉他事实。”
“你知道自己不是在告诉他事实。”
我没说话。
“苏晚,你搬过来,是为了让他意识到你不能被随便安排,还是为了让他吃醋?”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他走到厨房倒水,背对着我说:“如果你只是想让他吃醋,那你住一个月也没用。等他真的吃醋了,你又得回去哄他。”
“我没想回去哄他。”
“那你想要什么?”
我被问住了。
我想要江屿来找我,想要他承认自己错了,想要他因为我住在陆沉家而着急,想要他明白,我不是随时可以被打包带走的人。
可我真正想要的,可能只是他终于把我当成一个有完整生活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可以跟着他迁徙的妻子。
陆沉把杯子放到我面前。
“别拿我当道具。”
那句话说得不重,却让我脸上发烫。
“对不起。”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用跟我道歉,想清楚以后怎么和江屿说就行。”
我住在陆沉家之后,生活被迫慢了下来。
他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有时六点回来,有时十点才进门。我们轮流买菜,轮流倒垃圾,谁先回家谁就烧水。
我第一次发现,和一个异性朋友同住,并不会自动产生暧昧。
真正让关系变得复杂的,不是同一张餐桌,也不是同一个屋檐,而是你会不会把对方的照顾误认为责任,把对方的沉默误认为默许。
陆沉从不进我的房间。
他会把洗好的衣服放在客房门口,却不会替我收进去。
他会提醒我煤气没关,却不会替我检查每一个抽屉。
有一次我发烧,他凌晨带我去急诊。回来之后,他把退烧药放在桌上,坐在沙发另一头打盹。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他已经去工作室了,只留下一条消息。
“药一天三次,别空腹吃。我晚上回来前,你要是还烧,就自己去医院。”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江屿以前照顾我时,会一遍遍问我难不难受,还会把水杯送到我嘴边。
可江屿也会在我退烧后,直接替我给公司请假,让我在家休息三天。
一个人给你很多照顾,不代表他有权替你生活。
我以前总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第十天,江屿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我在会议室外接起来。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
“衣柜里的冬装,还有你的电脑显示器。”
“暂时不用。”
“那我让快递给你送过去。”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准备住满一个月?”
“对。”
“苏晚,别闹了。”
“我没有闹。”
“为了这点事,你至于搬到一个男人家里吗?”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点事。”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先学会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愿不愿意去南州,问我愿不愿意辞职,问我愿不愿意把现在的生活交出去。”
他呼吸一沉:“你就因为我没有问你,所以要住别人家一个月?”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想过。”
“那你还这么做?”
“因为你以前做决定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怎么想。”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了电话。
手心全是汗。
我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局,可回到会议室后,我盯着电脑上的时间轴,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剪出一秒钟。
第十五天,江屿的母亲给我打了电话。
她没有骂我,只是哭。
“南州那边的房子都租好了,他一个人过去,你就放心吗?”
我说:“妈,去不去南州是我们的事。”
“你们是夫妻,哪有丈夫去哪儿,妻子不跟着的?”
“我有工作。”
“工作能有家重要吗?”
“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生活。”
她沉默片刻,语气变得尖了一点:“你住到陆沉家,就不是为了工作了吧?”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这就是我最害怕的地方。
无论我和陆沉之间有没有什么,别人只要看见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能替我们编出一套故事。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会让江屿难堪,也知道会有人议论。
可如果我因为别人的眼光,就连暂时离开一段婚姻的权利都没有,那我和江屿的婚姻,究竟是谁在做主?
“妈,”我说,“我和陆沉只是朋友。至于我和江屿的事,不需要靠一个男人的清白来证明。”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
我挂断后,坐在陆沉家的阳台上发呆。
阳台上放着一排他养的薄荷,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旁边有一只旧玻璃罐,里面插着几支干掉的满天星。
陆沉回来时,看见我蹲在地上给薄荷浇水。
“你怎么突然照顾起我的植物了?”
“它们快死了。”
“那是我故意不浇水。”
“为什么?”
“我想看看它们能不能自己活。”
我看着他:“你是不是对什么都这么冷酷?”
“不是冷酷,是不想替它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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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水壶的手停了停。
这句话让我想起自己。
这些年,我一直在替江屿维持一个他满意的家。
他加班,我配合。
他出差,我等。
他决定换城市,我就要重新规划人生。
他认为我会接受,于是连征求意见都省了。
我把水壶放下,问陆沉:“如果我不回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如果你回去只是因为害怕别人说你傻,那才是真的傻。”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让我住一个月?”
陆沉靠在阳台门边,安静了几秒。
“因为你需要地方住。”
“只有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
我抬头看他。
“我不想你把婚姻过成一份永远不能修改的合同。”
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陆沉却很快补了一句:“但这不代表我在等你离婚。”
那点不该有的暧昧,被他一句话干净利落地按了回去。
我忽然松了口气。
朋友之间最难得的,或许就是有人愿意接住你,却不趁你失衡的时候把你拉向自己。
第二十天,江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们家客厅的书柜。
我搬走时,书柜上摆着我们这几年买的电影票根、旅行明信片和结婚照。如今那些东西被分成两堆,属于我的那一堆装进了纸箱。
他问:“这些要不要?”
我看着照片,回复:“你留着吧。”
“都是你的。”
“有些东西不一定要一人一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句:“项目确定了,我下个月十五号去南州。”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忽然一沉。
原来一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任何人自动改变。
我以为我搬出来,他会重新考虑。
他以为我住够了,就会主动回去。
我们像两个站在门两侧的人,谁也不愿意先把手放到门把上。
第二十三天,我回家拿电脑。
江屿不在,门锁密码还是原来的。
屋子里没有变化,除了客厅多了几个纸箱。
我走到书房,发现我的剪辑显示器已经拆下来,线缆整整齐齐地卷好,放在桌边。
旁边压着一张纸。
“你如果不去南州,这些设备可以搬去你工作室。房租我会承担半年。”
我站在桌前,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江屿很少写这么长的话。
可这不是道歉,也不是挽留,仍然是安排。
他甚至已经替我想好了不去南州之后的方案。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你为什么要替我租工作室?”
“我问过你同事,他们说你缺一个安静的剪辑间。”
“你又问过别人。”
“我只是想帮你。”
“可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那你需要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你承认,你当初做错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你不是因为项目去南州才让我难受。你真正让我难受的是,你默认我会放弃自己的生活。”
“我没那么想。”
“可你就是那么做的。”
他没有辩解。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在争吵里没有立刻解释自己有多辛苦。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先别做。先听我说完。”
“好。”
“如果你去了南州,我们可以继续婚姻,但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方式过。你的工作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也不会为了证明爱你就跟着搬过去。”
“那我们怎么办?”
“你先去南州,我留在临江。每周固定视频一次,每月见面一次。重要决定必须两个人都同意。你不能再替我辞职、换工作、决定住哪里。”
“听起来不像夫妻。”
“那什么才像夫妻?一个人做决定,另一个人负责配合吗?”
他沉默了很久。
“苏晚,你是不是已经想好要和我分开了?”
我看着空了一半的书架:“我只是第一次想清楚,和你结婚不代表我要把自己交给你保管。”
那天我们没有争吵。
可也没有和好。
我离开家之前,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第二十七天,陆沉问我:“你还住满一个月吗?”
“当然。”
“然后呢?”
“回家。”
他正在揉面团,闻言抬头看我:“回江屿那儿?”
“回我自己的家。”
“你们和好了?”
“没有。”
“那你还回去?”
“因为我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
“住一个月可以,住一年也可以。”
“可那不是我的生活。”
陆沉低下头继续揉面。
“你终于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来这里,是为了离开江屿。可离开一个人,不等于把自己放到另一个人的生活里。”
我没有反驳。
这一个月,我吃陆沉做的饭,穿过他家阳台的风,熟悉了他冰箱里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我甚至开始习惯回家时喊一声“我回来了”。
可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只是暂时把一段婚姻的混乱,放进了另一个人的日常。
第三十天晚上,我刚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行李箱,江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陆沉看了一眼号码,起身去了阳台。
我按下接听。
“喂。”
江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起来比一个月前低沉了许多。
“你还在陆沉家?”
“嗯。”
“今天是第三十天。”
“我知道。”
“你说过住一个月。”
“所以我今晚会搬回自己的房子。”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回来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一个月。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觉得胸口发酸。
我问:“回哪里?”
“回我们的家。”
“江屿,那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他呼吸一滞。
我看着脚边的行李箱,继续说:“房子是我们一起住过的地方,但家不是一把钥匙就能恢复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这一个月想了很多。”
“你想了什么?”
“我以为只要我把南州的事处理好,你自然会跟我走。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在给你选择,我是在等你服从。”
我没有说话。
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短,也很苦。
“我以前总觉得,夫妻之间不需要什么都商量。谁更擅长,谁就决定。可我擅长安排,不代表我有权安排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把问题说得这么清楚。
可我没有因此立刻原谅他。
“你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已经跟公司谈过了,南州项目我还是会接,但我不会让你辞职,也不会要求你跟我过去。我会在那边租自己的房子,周末回来。至少一年之内,我们各自保留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我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规划?”
“我不是突然会了。”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做?”
“因为我以为你会一直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比任何道歉都让我难受。
我以为自己会哭,可没有。
“江屿,”我说,“我可以回去,但不是回到原来的婚姻。”
“什么意思?”
“我们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很安静。
“重新开始?”
“对。不是你回来接我,也不是我搬回去就算和好。”
“那要怎么开始?”
“明天晚上七点,在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面馆见。你如果愿意,我们坐下来,把以后怎么过说清楚。”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回自己的家,收拾你的东西,等你有时间来拿。”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半天没有出声。
“苏晚,”他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已经不怕我不要你了?”
我看着窗外。
陆沉家的阳台灯亮着,几盆薄荷安静地立在窗边。那只装满天星的玻璃罐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我怕过。”
“现在呢?”
“现在我更怕把自己弄丢。”
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
“好,明天七点,我去。”
我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陆沉从阳台回来,把一杯温水放到我面前。
“他说什么?”
“让我回去。”
“你答应了?”
“我答应明天见面。”
“这不一样。”
“我知道。”
他点点头,走到客房门口,替我把行李箱提起来。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
他把箱子放下,却没有松手:“但朋友之间,送到楼下不算越界。”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沉,谢谢你收留我。”
“房租记得转。”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可以。”
他想了想:“欢迎下次来吃饭,但别带行李。”
我笑着点头。
那天晚上,我拖着箱子离开了陆沉家。
门关上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张我坐了三十天的沙发,靠垫依旧歪着,餐桌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离开不是把行李拖走,而是承认这里曾经给过我安慰,却不能成为我逃避选择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那家面馆。
这是我和江屿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时我们刚认识不久,他因为紧张,把一碗牛肉面里的香菜全挑到了我的碗里。我嫌弃地说他多管闲事,他却认真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
后来结婚以后,他仍然记得我不吃香菜。
但他记得我的口味,却渐渐忘了问我想去哪里。
江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碗面。
一碗没有香菜,一碗有。
我走过去坐下。
“我不知道你今天想不想吃。”他说,“所以点了两种。”
我看着那两碗面,没有马上动筷子。
“江屿,我们把话说清楚。”
“好。”
“第一,以后任何涉及我工作、住处和家庭安排的事,你不能替我决定。”
“好。”
“第二,你去南州期间,我们每周至少有一次完整的沟通,不是只问一句吃没吃饭。”
“好。”
“第三,如果我们再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能冷处理,更不能把离开、分居当成威胁。”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好。”
“还有,”我看着他,“我会再回去住,但不是因为你一句‘回来吧’。我回去,是因为我自己决定给这段婚姻一次机会。”
江屿抬起头。
“如果以后你又把我的选择当成你的安排,我会真的离开。到那时候,不会再搬去陆沉家,也不会等你来找我。我会自己租房,自己生活,自己结束。”
面馆里人声嘈杂,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江屿看了我很久,点头:“我明白。”
“你不需要现在保证一辈子都做到。”
“那我保证什么?”
“保证下一次做决定之前,先问我。”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把那碗有香菜的面推到自己面前。
“那你还愿意回家吗?”
我看着他:“回去以后,书房归我一半。”
“好。”
“客厅的黑白墙纸换掉。”
“换成什么?”
“我喜欢的颜色。”
“好。”
“你不能再把我的剪辑设备搬走,也不能再和我的领导谈我的辞职。”
“不会了。”
他说得很快。
我抬眼看他:“别只会说好。”
他愣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点头。
“我会做。”
这次我拿起了筷子。
面条有些坨了,汤也不如以前热。
可我吃了几口,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一个月前,我搬去男闺蜜家,是为了让丈夫知道我也可以离开。
一个月后,丈夫打来电话让我回来,我才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他有没有来电,也不是他会不会低头。
重要的是,我终于能在听见“回来吧”的时候,分清楚自己想回的是一个人,还是一间让我不必委屈自己的家。
那天晚上,我和江屿一起回到那套住了五年的房子。
他打开门,没有先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看着我。
“你先选房间。”
我问:“不是主卧吗?”
“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我看了他一眼,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
衣柜里,他已经把我的衣服重新挂好,却没有占满所有空间。书桌旁多了一盏新的台灯,旁边压着一张纸。
不是安排,也不是通知。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想怎么布置,等你回来决定。”
我站在桌边,指腹慢慢划过那行字。
江屿没有催我。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客厅。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走出去,对他说:“明天陪我去买油漆。”
他抬起头:“好。”
我皱眉:“先问我想买什么颜色。”
他笑了一下。
“你想买什么颜色?”
我看着他,终于也笑了。
“我想要暖黄色。”
“那就暖黄色。”
这一次,他没有替我做决定。
这一次,是我亲口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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