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2 日的香港演艺圈,像被按下了悲伤的播放键。
从凌晨五点到傍晚六点,短短十三个小时里,两则噩耗接连传来 ,80 岁的功夫巨星陈观泰、94 岁的千面戏骨刘兆铭,先后与世长辞。
一天之内,两位横跨半个世纪的老戏骨双双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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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聚光灯下的主角,却是港片黄金时代里最不可或缺的 "黄金绿叶"。
那些陪着几代人长大的银幕记忆,又跟着两位老人的脚步,悄悄褪色了一大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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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影迷心上。
资深传媒人汪曼玲对外证实,邵氏武打巨星陈观泰因突发脑溢血,心脏第二次骤停,抢救无效离世,享年 80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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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个月,他还和老友们喝茶相聚,笑容满面,精神矍铄。
前两年他还客串了几部内地网络电影,镜头里头发虽已花白,打起拳来依旧虎虎生风。
谁也没想到,说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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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这位银幕上的硬汉,是真正 "打" 出来的演员,不是花架子。
1945 年出生的陈观泰,七八岁就拜入 "大圣劈挂门" 创始人耿德海门下习武,一练就是十几年。
1969 年,他代表门派出战东南亚国术擂台赛,五战五胜,硬生生拿下轻量级冠军 ,也正是这一身硬功夫被武侠电影大师张彻看中,1972 年,一部《马永贞》让他一炮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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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经典的 "盘肠大战",至今想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陈观泰饰演的马永贞,身中数刀、肠子流出仍死战不退,拳拳到肉,招招见真章。
没有特效,没有替身,所有打斗都是实打实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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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不仅创下票房奇迹,更开创了香港搏击功夫片的先河,陈观泰也一跃成为邵氏当家功夫巨星,与狄龙、姜大卫并称 "邵氏铁三角"。
此后的《刺马》《洪熙官》《大刀王五》《方世玉与洪熙官》…… 一部部经典里,陈观泰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刚烈重义的草莽英雄。
硬桥硬马,豪气干云,他的脸,就是香港功夫片黄金时代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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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近五十年,他拍了超过 220 部作品,是名副其实的 "演艺圈劳模"。
更难得的是,这位银幕硬汉,私底下却有着提携后辈的柔软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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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陈观泰成立纬恺电影公司自己当老板,投拍《小偷阿星》。
男女主角定了方中信和胡慧中,可 "阿星" 这个角色却迟迟找不到合适人选。
直到他在电视上看到儿童节目里的主持人周星驰,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独特的魅力,当即力邀他出演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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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周星驰还没成 "星爷",只是个刚入行的新人。
拍戏时他满脑子奇思妙想,不停地提出新建议、创新对白,常常打乱拍摄进度。
换做别的老板可能早就发火了,陈观泰却格外欣赏:"不懂他的人,觉得他很麻烦,但是懂他的人,会感恩他的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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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周星驰回忆起这段往事,依然充满感激。
除了发掘周星驰,钱小豪、钱嘉乐等功夫明星都是他的师侄,受过他的指点和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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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陈观泰移居广东中山,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却始终没离开电影。
去年他还入驻社交平台,说想拍更多好作品,想把大圣劈挂门的功夫传承下去。
如今,一代功夫巨星陨落,那拳拳到肉的硬派功夫,那江湖儿女的侠肝义胆,都随他一起,定格在了那个黄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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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第二则消息传来。94 岁的刘兆铭在家人陪伴下安详离世。
如果说陈观泰是功夫片里的铁血担当,刘兆铭就是港片里最 "百变" 的黄金绿叶。
提起他的名字你可能陌生,但说起那些角色,你一定瞬间恍然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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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 83 版《射雕英雄传》里慈悲庄严的一灯大师,是《倩女幽魂》里雌雄莫辨的树妖姥姥,是《笑傲江湖》里伪善城府的岳不群。
正邪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他演什么像什么,每个角色都刻进了观众的记忆里。
而比演艺生涯更传奇的,是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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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 年出生的刘兆铭,是香港最早一批远赴欧洲学习舞蹈的先驱。
年轻时的他,为了学舞,只身漂洋过海,靠在远洋邮轮上当舱底工人赚旅费,历尽艰辛才抵达法国。
后来他拿到奖学金,在法国戛纳的罗莎娜・艾嘉华高等舞蹈学校深造,成为第一位在国际享有声誉的香港舞蹈家。
他曾在比利时 20 世纪芭蕾舞团担任舞者及编导,也是首位为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
毕业作品《再生凤凰》在法国香榭丽舍大剧院首演,轰动一时。法国舞蹈家艾嘉华评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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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 60 年代,刘兆铭回到香港,投身舞蹈教育,创办舞蹈学校,还担任 TVB 舞蹈主任。
周润发、刘德华、梁朝伟…… 后来许多香港巨星,都曾受过他的舞蹈指导。
他被誉为 "香港舞蹈界的开荒牛",凭一己之力,为香港现代舞蹈体系打下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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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按剧本走,他本该是舞蹈界的泰斗。
可命运偏偏给了他另一重身份。
1979 年,48 岁的刘兆铭被徐克看中,出演电影《蝶变》中的书生方红叶,正式踏入影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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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位舞蹈家演起戏来,居然有如此惊人的天赋。
深厚的舞蹈功底给了他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和表现力。
《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是几代人的童年阴影。
兰若寺幽暗的古寺中,他雌雄莫辨,嗓音忽男忽女,兰花指轻捻,眼神阴鸷诡戾,长长的衣袖像藤蔓一样蔓延,那个半男半女、亦人亦妖的形象,成为华语奇幻影史无法复刻的经典反派。
很少有人知道,拍这部戏时他已年近花甲。
每天凌晨三点起床,耗时数小时上妆,厚重的胶贴常常磨破头皮,他却从不叫苦。
为了演出树妖的诡异感,他把舞蹈中的肢体语言融入表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充满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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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转头到了 83 版《射雕英雄传》里,他又成了慈悲淡泊、功力深不可测的一灯大师。
白须袈裟,双手合十,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平和。
谁能把这个庄严的高僧,和那个阴森的树妖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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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表面谦逊仁义,实则野心勃勃,《鹿鼎记》里的海大富,阴沉狠辣又藏着悲情;《天龙八部》里的段延庆,残疾丑陋却气场强大……
刘兆铭的戏路有多宽?宽到你看完一部戏,根本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演的。
他永远是配角,却总能把配角演成观众心里忘不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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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刘兆铭,饱受七种慢性病折磨,出行靠轮椅,说话也容易气喘。
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离开艺术。
大家都愿意上前和这位老人家合照,现场满是温馨与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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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月,霍启刚到医院看望他,当时他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却依然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急切地交代许多对行业的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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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戏骨离世的消息传开后,整个香港演艺圈都沉浸在悲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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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里行间都是细碎的温暖回忆。
她说刘兆铭演技极好,又极照顾后辈,幽默风趣又和蔼。
2016 年两人再次合作《赌城群英会》,他依然是那个亲切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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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少芬、郭晋安、吴镇宇、刘青云、刘松仁…… 无数曾受过他们提携、与他们合作过的艺人,纷纷表达哀思。
而在社交平台上,普通观众的悼念更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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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看着他们的电影长大,以为他们永远不会老。"
有人说:"港片的黄金时代,真的在一点点离我们远去。"
还有人说:"谢谢你们,用一辈子的认真,给我们留下了一辈子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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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为什么会为两位老戏骨的离世而难过?
不只是因为他们演活了那些经典角色,更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着那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对职业的敬畏,对后辈的提携,对艺术的赤诚。
他们不是流量明星,没有天价片酬,却把每一个小角色都演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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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泰打戏不用替身,拳拳到肉;刘兆铭凌晨三点起来化妆,磨破头皮也不吭声。
他们把 "演员" 当成一份事业,而不是捞钱的工具。
他们身居前辈的位置,却从不摆架子。
陈观泰发掘周星驰,刘兆铭指导无数后辈,他们愿意把机会让给年轻人,把本事传给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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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港片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可我觉得,没有。
那些老戏骨们留下的作品还在,精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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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片的时代或许会老去,但那些认真演戏、踏实做人的老艺术家,永远值得我们怀念。
那些藏在胶片里的热血与温柔,那些侠肝义胆与人间百态,会永远留在光影里,陪着一代又一代人长大。
一路走好,陈观泰老师。
一路走好,刘兆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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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来过我们的青春里。
愿港片精神,薪火相传,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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